魏曕沉默片刻,道:“也是有话跟你说。”
殷蕙心中一动。
这家伙虽然贪那个,但还不至于为此撒谎糊弄她,难道今日狩猎还出了什么新鲜事
殷蕙就跟着魏曕去了西边的浴室。
屏风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明暗恰到好处,两人先增进了一番夫妻感情,移到浴桶里纯泡澡时,殷蕙拿脚点了他一下:“不是有话跟我说”此时的她面若海棠,娇艳妩媚,别说只是拿脚点点他的腿,就是点到魏曕脸上来,魏曕大概也不会计较。
抓住她的脚,将人拉到怀里,魏曕一边把玩她的发丝一边道:“今日狩猎,郭家那边除了郭辽三兄弟,他们还带来了一人。”
殷蕙偏头,看着他问:“谁”
魏曕:“周统,郭将军的表亲外甥,蜀平侯的嫡孙。”
殷蕙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魏曕奇道:“你听说过他”
殷蕙自然听说过,周统便是上辈子魏楹的夫君。
当时她与魏楹远不如现在亲密,就是大宅门里生疏客气的姑嫂关系,见面客套一下,但并不会交心。
关于魏楹的婚事,她都是从纪纤纤的闲话中了解的,说是此婚乃公爹一手撮合的,魏楹似乎并不愿意,但也拗不过公爹,只能嫁了。
然而此刻,面对魏曕的疑惑,殷蕙只好找别的理由解释自己的惊讶:“郭家兄弟不知道三妹妹也会去吗怎么还带了个外男”
魏曕道:“也不算外男,周统也是郭家的表亲。”
殷蕙:“可您特意提到他,总有点缘故吧”
魏曕看着她认真揣测的眼,想,可能女子对姻缘方面的事都比较敏锐吧。
“我看父王的意思,是想把三妹嫁给周统。”
殷蕙已经冷静下来,只做出一个与魏楹交好的嫂子该有的反应,疑惑道:“周家远在蜀地,父王都舍不得二妹妹嫁远了,会舍得让三妹妹嫁得比大姐还远”
从平城到京城,顺风顺水的,虽远路途还算方便,去蜀地却要翻山越岭,人人都知蜀道难。
魏曕道:“看老侯爷的意思,是希望周统几兄弟留在北线几个要塞,周统不回去也行,父王真定了他做女婿,自然不会让他再回蜀地。”
殷蕙暗道,上辈子周统就回去了,一定是魏楹的意思,傻姑娘怨父亲,宁可远嫁几千里,父女再也不相见。
过了两日,魏楹来找殷蕙,可能是从殷蕙的神态里看出什么,魏楹眼圈一红,苦笑道:“三哥也看出父王的意思了,跟您说了是不是”
周统出身蜀平侯府,完全配得上她,三哥肯定像父王一样,觉得这是门好婚事,当成好消息告诉了三嫂。
殷蕙点点头,关心地问:“三妹觉得如何”
魏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您该清楚的,我非那人不嫁。”
殷蕙怜惜地帮她擦掉眼泪:“虽然如此,可你们根本没有可能。”
魏楹以前可以拖延,可以回避,如今父王都逼到她头上了,魏楹突然也涌起一股冲动,她期待得看着殷蕙,像希望得到殷蕙的肯定一般,声音微颤地道:“三嫂,您说,父王那么疼爱我,如果我跟他说了实话,他会同意吗”
礼法归礼法,总有破例的时候,兴许父王会为了她破例呢
殷蕙看着魏楹眼中楚楚的水色,脑海里浮现出公爹威严的脸,以及崔玉青竹般的身影。
如果说崔玉是竹,公爹便是一把刀
公爹若动怒,他舍不得动自己的女儿,对崔玉呢
前辈子听到的那个流言再次响在殷蕙的耳边。
崔玉立了大功,更有一位妃子姐姐与一位皇子外甥,如果流言是假的,他又何必远离京城远离至亲
所以,流言是真的
所以,崔玉以前不是太监,却因为出了什么事,半路变成了太监
公爹把崔玉当半个儿子器重,谁又敢如此对待崔玉
只有公爹自己
念头至此,殷蕙冷汗淋淋,下意识地捂住魏楹的嘴,白着脸道:“不能说,千万不能说,一旦父王不同意,崔玉会代你承受父王的怒火”
魏楹含泪的眼里亦浮现出深深的惊恐,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殷蕙抱住她,是安慰魏楹,也是安抚自己。
她真的被这个猜测吓到了,被可能会重惩崔玉的公爹吓到了
魏楹渐渐停止了抖动,人却哭出声来:“那我就这么认了吗我只喜欢他啊,让我嫁给周统,我自己不愿意,对周统也不公平。”
殷蕙没有答案,这个结太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