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墉将循哥儿接在怀里,仔细端详端详,悄声对殷蕙道:“衡哥儿更像三爷,循哥儿像你。”
满月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如今循哥儿五官长开了,白白净净的脸蛋,清澈漂亮的桃花眼,跟孙女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殷蕙也觉得循哥儿更像自己。
王府最近一片平静,没什么好聊的,对于殷家二房的事,殷墉也不想再提,笑着对殷蕙道:“你还记得谢家的竹意表妹吗”
谢家老爷子与殷墉是亲表兄弟,两家关系和睦,殷蕙小时候常去谢家玩,自然记得。
谢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家里分成三房,谢怀安是大房嫡子,还有两个亲妹妹,一个叫兰意,一个叫竹意。
殷墉道:“兰意嫁人了,竹意今年十五,温柔可亲,今日宴席你好好瞧瞧,如果你也赞成,我就替阿阆提亲去。”
二房一分出去,殷家更冷清了,殷墉想让殷阆早日成亲,他还能帮忙教教重孙。
殷蕙记忆静静的,没想到一晃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好啊,我也帮阿阆掌掌眼,对了祖父,怀安表哥成亲了吗”
“嗯,去年二月办的喜事,当时事情多,忘了跟你说,后来也就一直没想起来。”
去年二月,朝廷刚封皇太孙,王爷心情肯定不好,殷墉就没给孙女写信。
殷蕙猜到了。
宾客们陆续登门,殷蕙把循哥儿交给乳母,她专心应酬起来。
都是殷家的亲朋好友,大多数面孔殷蕙都记得,除非像谢怀安的妻子这种才进门不久的,才需要人介绍。
殷蕙也见到了表妹谢竹意,十五岁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眼娴静,看起来与殷阆十分般配。
长辈们更讲究门当户对,殷蕙反而觉得,光她与祖父满意谢竹意还不够,得问问殷阆喜不喜欢。
寻个机会,殷蕙问殷阆可否见过谢竹意。
殷阆明白姐姐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道:“见过,也是我主动请祖父做主的。”
殷蕙就笑了。
少年慕艾,殷阆早就比她还高了,遇到可爱的女孩子自然会动心,是她一直把殷阆当弟弟看,忘了这层。
“既然如此,婚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都喜欢温柔体贴的。”
“嗯。”
殷阆还要去前面招待男客,先走了。
殷蕙也刚要回去,转身的时候,却见魏曕不知何时来了,就站在几步外的一棵树后。
殷蕙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回想她与殷阆的对话,确定没有什么不适合让他听的,也就放松下来,笑着道:“您怎么在这儿”
魏曕:“来找衡哥儿。”
殷蕙:“他不见了”
魏曕:“跟一群孩子跑远了,长风跟去了。”
殷蕙无奈道:“他难得出门,出来就像脱笼的鸟,有的疯呢。”
魏曕没接话。
夫妻俩对视片刻,既然无话可说,殷蕙就说要回席上去。
魏曕颔首,余光中她翩然而过,他也朝前院走去。
殷阆正在与谢怀安说话,瞧见姐夫,他带着谢怀安走过来,要替二人引荐。
这是魏曕第二次见谢怀安了,其人一袭青玉色锦袍,笑容温和,富贵人家的公子,气度亦是不俗。
鬼使神差的,魏曕耳边又响起她带笑的声音:“婚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都喜欢温柔体贴的。”
这只是她身为姐姐的客套叮嘱,还是,经验之谈
谁又是她眼中的温柔体贴
魏曕自认待她够好,可他也隐约觉得,殷氏并不会用“温柔体贴”评价他。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