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曕怔了怔,再看那躲在精美纱帐后隐隐约约的美人身影,胸口忽地窜起一把火来。
就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的说笑声。
魏曕只好将那把火按了下去。
出去一瞧,衡哥儿、循哥儿都是粗布短褐的打扮,头上系着布巾,只是兄弟俩肤白唇红,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宁姐儿还是一身漂亮的襦裙,见爹爹与哥哥们都打扮得奇奇怪怪,女娃娃好奇地看来看去。
殷蕙出来了。
魏曕看她一眼,仍是一身色彩明艳的薄纱衣裙,在他们父子三个的衬托下,哪里还是王妃,都快像下凡的仙子了。
“宁宁想穿成哥哥们这样吗”殷蕙在魏曕身边坐下,笑着问女儿。
宁姐儿立即摇头,哥哥们的衣裳好丑,她喜欢自己的,也喜欢娘亲的。
魏曕听着看着,已经能想到女儿长大之后,肯定也会像殷氏那般好美。
吃过早饭,一家五口一起去了陶然居。
长风、安顺儿已经在这边等着了,陶然居前院的两块儿菜园子前也摆了几套耕具,包括一头拉犁的黄牛。
前两日殷蕙命人先给菜园子洒了水,又晒了一日,如今地上微微湿润,正适合耕种。
魏曕不需要他人帮忙,让下人们都出去了,只他们一家五口在陶然居待着。
他先带着衡哥儿、循哥儿熟悉这头牛,然后他在后面扶犁,衡哥儿、循哥儿一起在前面牵牛。
犁出第一条沟,父子三人换过来,他来牵牛。
扶犁也需要力气,衡哥儿、循哥儿都很认真,连续犁了三条沟,兄弟俩的脸蛋都红红的,额头冒出了汗。
魏曕道:“有的百姓人家没钱养牛,纯靠力气拉犁推犁。”
衡哥儿、循哥儿看看自家的黄牛,都是难以想象的样子。
宁姐儿看着爹爹与哥哥们忙来忙去,好几次都想过来玩,可是看见他们的裤腿上沾了土,她又不肯了,乖乖地待在娘亲身边。
殷蕙笑道:“娘教你播种好不好”
宁姐儿点点头。
殷蕙将裙摆撩起别在腰间,让宁姐儿抱稳装菜种的小陶盆,她抱起女儿,沿着第一条沟,捏一点菜种,给女儿示范起来。
宁姐儿觉得很好玩,让娘亲拿陶盆,她抓起一把菜种,弯腰低头,认认真真地洒下去。
这种姿势殷蕙哪受得了,没走几步就把宁姐儿放了下去。
这会儿宁姐儿也不怕踩土了,等娘亲帮她别好裙摆,小丫头便迫不及待地继续播种。
魏曕看了过来。
春光明媚,娘俩都穿着一套桃红色的襦裙,女儿头上梳了两个小髻,系上粉色发带,娇憨可爱。殷氏梳的是流云髻,头戴玉簪,鬓边簪一枝双花海棠,因为要扶着女儿,她弯着腰,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览无余,露出的侧脸更是人比花娇,风情万种。
魏曕想,她若真是田间耕种的少妇,生得这般容貌,恐怕早被一群乡野纨绔围住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