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斯声音低哑:“你可以认为那些有名望、有势力的家族全都参与了这场狩猎。”
她的答复模棱两可,但也算实话。
她听到希德在旁边小声吸气,对这更加极端的环境发出微妙的抱怨。
被教会关注,和被这些家族是截然不同的情况,教会不会渗透到她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只要绕着走,触雷几率就不会太大,但这些势力覆盖在纽特方方面面的家族不同,她们的工作、吃穿住行,都无法和这些家族脱节,甚至她们还会经常光顾这些家族名下的产业……………
哪怕她们约束自己,但她们的家人和亲朋好友呢?
在场的人从自己身处的环境出发,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些。
“石斛和红蜥蜴选了个不错的时间离开。”压抑的空气中,有人调侃道。
但他的玩笑没有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大家半死不活地应了几声,在画家冷淡的提示声中结束了交换情报的环节。
“我们该讨论商队的事了。”方才提出情报的那位暗之民主动起头,“这件事我们要早些做决定了,还要和其他据点联系。”
“可他们和我们的计划未必一致,万一告诉他们后被他们据点的叛徒泄密呢?”
“可就凭我们几个人也太少了??”
在讨论声中,画家走到桌边,将那份地图掀开。
“请等一下,画家。”一位头戴化装舞会的暗之民出列,他的视线毫不迟疑地锁定在伊利斯身上,“在开始这个重要话题之前,我们不该先确认这位新来者的身份吗?”
终于来了!伊利斯眼皮一跳。
按理说她被怀疑才是合理的,但大家都略过了这份不合理,直接进入了交换情报的环节,这让伊利斯感觉充满了违和感。
包括现在这位跳出来怀疑他的人,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来,而是在交换情报这个环节之后?
…………………这个环节有什么她没察觉到的秘密吗?
总不可能这些人就只为了白嫖她一条情报吧!
“和平时,一样。”画家侧歪着头,“没有必要确认他的身份,狂欢节。”
狂欢节?看来这位华丽面具的男士和他的代号十分般配,伊利斯心想。
“......我完全理解你,但这次不一样。”狂欢节深吸了一口气。
伊利斯注意到他衣袖下的手在止不住发抖,面具露出他发红的眼睛。
“我们查出了巴里这个叛徒,对他隐瞒了新的据点,作家和猎人去追捕他,可偏偏这个新来的从天而降,靠着‘帮助我们''的名头得到了大伙的信任,这不奇怪吗?”
狂欢节声音急促,似乎不太能被自己控制。
在他提出异议时,他还不停地扫过伊利斯那张面具下的露出的皮肉,然后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画家没有回复他。
狂欢节两手握拳,他提高了声音:“......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教会在我们行动前就已经知道巴里被我们查出他是叛徒了,这个新来的会不会是教会安排过来顶替巴里位置的继任者?”
“包括他的介绍人是斯科特这件事也很可疑,我们多久没见到斯科特了?万一他已经死了呢?”狂欢节将疑点一个个抛出来,看来刚才交换情报时他也在思考这些。
只是他的身体不像他的意志那么坚定,他耳根涨红,呼吸急促。
“......还有更糟糕的可能,假如斯科特也是叛徒呢?”
他说完这些话就用掉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轻微发抖,这让他感觉难堪极了。
狂欢节并非是在和众人唱反调,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固有之术,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有一个很有用、也很危险的固有之术??窥灵。
这能让他看见一个生物的灵体状态,不同的生物会呈现出不同的能量形状,他能从中大致判断出对方是否比自己强大。
通常来说,超凡者的灵体成像是他本人的灵体加上他身上佩戴的超凡物品一起作为一个整体的。
窥灵让他很多时候避免了“看走眼”??比如一个等级不高的超凡者,很可能财力雄厚,有许多强力的超凡物品傍身,而一个实力强大的超凡者,也可能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超凡物品。
在交换情报的环节即将结束时,他对这位新来的“弗莱迪”使用了窥灵。
在黑暗底色的灵体世界里,“弗莱迪”的灵体似乎被一团混沌之物包裹着。
他只能隐隐窥到其中一丁点他灵体的本质,就在他想仔细确认时,无数尖叫混乱地砸入他的耳膜,那团混沌之物生长出烟雾般的躯体朝他快速爬来,强烈地刺痛扎入他的眼球,疼痛伴随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强光洞穿了他的意识。
窥灵状态强制中断了!
那一刻他敢用自己平安活下来的大脑保证:“弗莱迪”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恐怖的灵体?!
总之,他有很大的问题,这问题比他是教会的卧底还要严重!
狂欢节忍受着意识上骇人的疼痛站了出来,直接说弗莱迪的灵体很奇怪,是不会有人站在他这边的,他要用自己的同伴能接受的说辞来驱逐掉弗莱迪。
但在一腔勇气消退过后,狂欢节又感觉后背发凉。
他不敢看弗莱迪,他只是看向自己的鞋尖。
………………好吧,他刚才的行为和挑衅、自寻死路无疑……………他苦笑着,甚至产生了点奇怪的猜想。
……………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恐怖的超凡生物,那他们在情报交换这个环节中进行的“保密仪式”还会奏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