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天空之中,长雨如帘,飞滴如幕,一片清雨洒将下来,将一片暑气消得干净。
不到片刻的时间,在场的诸人脸上已有雨水滑落,突然,诡异的一幕出现,在瞎子的脸上,滑落的水滴竟然慢慢地改变了颜色。雨水从发际滑出,仍然是透明无色,但滑落眉间,已变得混浊;滑落鼻翼时,变成了淡粉色;滑落嘴角,已是通红如血;等到了下颌,滴落地上的,却已是墨黑的颜色。
瞎子盘坐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战栗着,如同风中的枯叶,而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痛苦之色。
“你下得好毒!”瞎子的声音也在颤抖。
“你不能怨我,虽然我的心中已然有了怜悯之意,但我是癸阵的主阵之人,无论是谁来,都不会留手,这也是我的职责,你若杀我,也是一样的,不必留手。”年青人叹道。
瞎子艰难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指,点上了自己头顶的百会大穴。
年青人摇摇头,道:“便是散去功力,你也解不了此毒,因为此毒无解,这是癸水之毒。你服下那六种毒物相混合,其实是相生相克,虽然可以克去三种剧毒的毒性,但却生出又一种新毒,此毒不可解,也不会发动,因为它需要一种毒引,来引发这毒性。”
“我知道。”瞎子的右手点上头顶的百会穴时,颤抖的声音竟然渐渐地平复下来,他的声音变得镇定而冷漠。
“癸水之毒只有一种东西可做毒引,那就是天水。夏日轻雨,冬日雪花皆可做为癸水的毒引,所以你早已看过天象,就要以此诱我饮毒,因为你根本就知道,你所下之毒极其普通,我只要一嗅便可知道,我既然可解,便不会不敢喝下,而一旦雨落,便可以引发我身上的癸水之毒,我说得可对。”
年青人脸色一变,因为他已然看到,瞎子额头流下的雨水已不再变色,癸水之毒竟然已被瞎子解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年青人跳了起来,“癸水之毒无解,你怎么可能解去这天下无解之毒!”
这一回轮到瞎子叹气了,他淡淡地回答道:“你久居红尘之中,眼睛已被蒙蔽。这世上既然有毒,就必有解毒之物,天下根本就没有解不去的毒物。三年前,我便配出这癸水之毒,我又花了一年,走遍世界各地,寻找到了这解去癸水之毒的配方,配出这解毒之物。癸水之毒太烈,我只有暗将解毒之物逼入百会,才不至于死于毒性解去之前。此战你已败,放我出阵即可,他日再见,我们还是朋友。”
年青人惊慌之色一敛,躬身施礼道:
“肓医高人,我确实不是对手,后辈刚才多有得罪,这里给前辈陪罪了。”
瞎子笑了笑,道:
“不必多礼,我们……”
瞎子的话未说完,突然,那年青人的衣衫抛起,如一片乌云向着盘坐在地上的瞎子罩下,他的手上握上了一柄短匕,刺入衣衫。与此同时,那一直盘坐于地上驱毒的二老一幼,也同时跃起,分三个方向扑向瞎子的身后,那身法哪里还看得出老态聋钟和年幼无知。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就是那年青人的眼中,都闪现出即将得手的喜悦。
瞎子猛然抬起头来,双目翻转,乌黑的瞳仁出现在眼眶中间,眼中寒光闪烁。他的一头乱发根根倒竖,在头顶之上炸开,如同百道乌针,穿过年青人的衣衫,射向他的周声。年青人大骇,短匕舞动如风,护住周身。
瞎子的身形不动,就这样坐着滑向身后,头也不回,膝上一支青杆从腋下穿出,疾点身后的三人,将三人逼回原地。
他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锐利的眼神扫过四人,道:“你们不该杀我。”
年青人虽然惊异于瞎子突然露出了双目,但以四对一,他也毫不示弱。他狞笑道:
“瞎子,你就算装得再好,也未必是我们四人的对手。用毒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杀了你,我便是世上最厉害的用毒高手,所以我决不可能让你活着出阵。”
瞎子摸了摸满头的短发,原来他那一头乱发,却是假的,是一头暗器。他低声道:
“你说得也没借,我这一生只爱研毒,荒废了武功,即便你比我略弱,若是加上这三位杀手,我的确不是对手。”
他的目光投向那二老一幼,道:“你们难道以为,以我的本事,摸过你们的脉门,还能瞒过我。”
那小孩子突然狂笑道:“不错,我们既不是老人,也不是小孩,我们是三名杀手。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侏儒罢了。但今天,你就要死在我们这些可怜人的手里了。”
瞎子也笑了,“今天,我死不了,死的是你们。你们还看不出来,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只是在拖延时间,让你们身上的剧毒毒发吗?”
“你……”年青人刚要喝止他,突然脸色大变,惊怖的神情浮上了包括他在内的四人的脸上。他们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不能动了,手足酸软,几欲倒下。
年青人嘶声吼道:“不可能,我明明试出你杯中之毒已经解去,怎么还会中你之毒而不自知!”
瞎子缓缓道:“其实在一开始,我已在你们的杯中混了一种隐毒,此毒是我一年前制出,叫无根之水。此毒虽烈,但也需要一种特殊的毒引引发,否则并无大碍,一日之后自会排出体外。而这种特殊的毒引并不是东西,而是一种情绪,是你们的杀气,你们若无杀我之心,自然不会死,所以今天杀你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瞎子的话说完了,四个人也已倒下,年青人在倒下的瞬间只说了半句话:
“你竟已制出情毒……”
瞎子叹了一口气,双眼一翻,重现白瞳,点着手中的竹杖,慢慢地走入了山谷。
天色已暗,大帐之中的人却并无丝毫的困意,一天来已有数人陨命,也有数人闯出了大阵。听到了肓医破阵而出,李天一阴沉的脸色稍稍放缓,毕竟此人是他从国内专程请到欧洲来的,这也为他多少挽回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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