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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千朦胧中睁开双眼,眼前是两张关切的脸,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他只觉身体微凉,低头一看,不禁大窘,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插满了银针,竟然一丝不挂。
男子看到赵千涨红的脸,急忙道:“老人家不必在意,我妻目肓,看不到东西。”
赵千这才看向那中年美妇,那美妇双眼一睁,只有眼白,并无眼仁。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二位是……”
男子呵呵一笑道:“我们和你一样,也是被困在这阵中之人,只是凑巧路过那食人花谷,见到老人家被食人花所缚,这才冒险入谷,砍断花藤,将老人家救了回来。”
男子一指中年美妇,道:“我叫夏天,这位是我的妻子春花。”
“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赵千便要起身,被夏天一把按住。
“不能动,春花正在给你用银针去花毒,少安毋躁。”
“我这是……”
春花笑道:“这位老人家刚入大阵,并不知道,这里是陌上草原,草原的尽头是只有那一个山谷可以出阵,但山谷中栽满了食人花,这种异物可以散播一种迷香,叫百叠香,不但不能吸入,还可以顺着人的毛孔渗入体内,所以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从花谷中穿过,一旦迷倒,便会被食人花的藤条缠住,吸干血肉而亡,若不是我们及时路过看到,此刻老人家早已成一具枯骨。”
春花说着,挥手将赵千身上的银针抽去,插入腰间的一个皮囊之中。夏天将一件长袍递与赵千,道:
“老人家身上的衣服已被撕坏,先将就穿我的衣服吧。”
赵千穿上长袍,站起身来,身躯一摇,心头还有一种烦恶的感觉。夏天笑道:
“老人家先坐下来,花毒虽去,但余毒尚在,稍事休息便可去除。”
赵千坐在床头,拱手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叫我赵千即可,不用一口一个老人家。”
他转头问道:“二位是什么人,居然也被困在这大阵之中,所为何事?”
夏天沉吟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地说,我们夫妻二人本来就是这个大阵的布阵之人,其余的人都因为想要拼死出阵而死于食人花谷,只有我们夫妻二人明白,没有人可以支持到破出花谷而不倒,所以一直留在阵中,寻找出谷的办法和机会,眼下这阵中除了我们夫妻,便只有赵千您老了。”
赵千眼中一亮,追问道:“这么说,你们知道如何出阵,那为什么还留在阵中?”他的眼睛划过这夫妻二人,他倒不是怀疑此二人,若是他们想要杀他,刚才是易如反掌,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将他丢在花谷之中,不用管他就是了,既然能将自己救出,就一定不会是这大阵的主阵之人。
“要出此阵,只有一途。”夏天沉声道:“此山有一明一暗两个山谷,你所看到的食人花谷为明谷,可以直出大阵。而我们所在的为暗谷,在草原上看不到,只有走到谷前才能发现。暗谷并无出口,但在谷底却有一个花王阁,阁中藏有百草露,是集天地精华所制,服之才可掩去动物的气息,穿过食人花谷。只可惜这花王阁建于百丈悬崖中间,不但难以攀越,而且里面密布机关,是当初请我们来布阵之人所建,我们这些人既没有这身手,也破不了里面的机关,所以被困于阵中,无法脱身。”
赵千面上一喜,道:“你是说,只要吃了百草露,就可以越过食人花谷?”
“事实上也没有那么简单,百草露是百草精华,一旦服食便可以暂时掩盖人类的气息,让食人花以为是同类,不会散出百叠香来袭击,只是这百草露在人体内只够维持几分钟的时间,若时间一过,气息一出,便会引来更加猛烈的攻击,而且武者又不能动用真气,否则真气一出,也会带出人的气息。但总算是一个机会,当初留下此物,也是为了给闯阵之人的一线生机。”春花叹道。
赵千神色一黯,低下头去,他明白,即使是自己的身手,也很难在几分钟内不动真气穿过食人花谷。忽然,他计上心头,眼角暗暗地掠过一丝喜色。
“我虽然并不精通机会消息之术,但也懂得一二,至于那悬崖天险,却难不住我,如果我将百草露盗出,你们二位可敢与我一闯食人花谷?”
“那太好了!”夏天与春花对视一眼,掩不住脸上的狂喜之色。“我们在这里已经被困了数月之久,若有一线生机,怎么会不想闯出阵去,若老人家可以盗出百草露,我们听你的。”
“哈哈……”赵千大笑一声,正色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一同出阵。劳烦二位现在带我去花王阁。”
“您现在身体行不行,若是不行,我们再多歇息半日。”
“无妨。”赵千身躯一振,面带肃容,一脸的正气。
“好,我们现在就去。”夏天夫妻笑着起身,头前带路走出了房门。身后,赵千的脸上闪现一丝诡异的阴笑……
赵千所在的只是一所简易的茅草房,出得房门,房后便是一个深邃的山谷。山谷很狭窄,如同两片山崖擦肩而过,闪出的一个缝隙,从远处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狭长的山谷。
顺着谷口向内,只有并行两个人的空间,走在夏天夫妇身后的赵千,四下里张望,谷内只有乱石和一脉山泉,前行大约五里,一道笔直的峭壁拔地而起,耸立在眼前,挡住去路。峭壁几乎是一块巨岩所成,表面光滑,不留一物,在峭壁的中间,一块巨石伸出,凭空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之上,则是一座简易的木阁,原木明黄的色彩在这苍白的峭壁之上,显得格外地瞩目。
夏天回过头来,向赵千示意,这花王阁就是上面的木阁。
赵千心中一叹,这木阁所建不知用了天一会多少能人和高手,如此险峻的地方,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攀援的。他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摆手示意夏天夫妇退后,而赵千运足了真气,脚踏天梯,纵身而上,这一跃就凭空升起了两丈多高,然后身斜45度,双脚轮番疾踩岩壁,犹如一个奔跑的高手,在崖壁上疾行数丈。
赵千只觉气息一窒,一口真气耗尽,半空中,他身体灵活地旋转180度,单背加上双脚双手双臂倒贴于崖壁之上,长吸一口气,慢慢地向上蠕动着,这并不是一般的壁虎游墙,石壁几乎光滑如镜,根本没有半点可以攀援的借力之处,而此刻,赵千竟用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化做吸盘,吸附在岩石之上,一点点向上游动,远看极缓,但其实速度极快,这一式全凭着赵千的灵活的身体,转眼便攀至那石台的下方。
赵千的脸上已微微泛红,突然,他大喝一声,双掌双脚重击崖壁,巨力反击,赵千的身体射出,凌空翻转,犹如一架风车,在空中倒翻而起,落在了石台之上。这一系列动作已将赵千的功力逼发至极至,这就是武者,每临大敌,重压之下,反而能迸发出超人的战力。
赵千向着崖下的夏天夫妇打了个手势,身形没入了花王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