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的君临墨还在皇上的寝殿守着。
他来时,寝殿里呜呜泱泱跪了一大帮人,一群女人哭的比国丧还凶狠,好好的人都给哭坏了。
“这是作甚,不过小小风寒,至于哭成这样?当我东陵的太医都死干净了?”君临墨看着这些女人就觉得烦,说出话来自然是不好听。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带兵打仗,说些不那么好听的话似乎也是正常,“都走!明明知道是风寒还守在这里,想着都传染上吗?若是染上了,太医可没空给你们看!”
不过几声而已,刚刚还为了体现关心,顺便想着争个宠的女人都退出去了,整个大殿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那龙床上躺着君临墨的父亲和君主,可是究竟是父亲多一点,还是君主多一点,他自己也不清楚。
“父皇,此次风寒严重,为了不扩散病情,儿臣把人都赶走了,还请父皇恕罪。”君临墨行礼,低头。
再大的事情,礼仪不可费!就这低头作揖之间,君主便远远大于了父亲。
“儿啊,你莫要被传染了去,快些离开,有事让太医传话便可……咳咳……”那龙床上的人微微抬手,指了指门外,声音不大却足够君临墨听清楚。
“儿臣身子骨强壮,没那么容易就感染风寒,父皇可放心。”终究血浓于水,他不过这一句浅浅的关心而已,君临墨就感觉自己原谅了他从前的一切不负责任。
说到底,他不过也是一个无可奈何的父亲而已。
“墨儿,朕知道这些年来你受了太多委屈,可是……你太过聪慧机灵,若朕不忽略你,他们也不会忽略你……他们会想方设法的让你离开朕,朕舍不得啊。”
皇帝终究是老了。鬓间的白发已经蔓延进黑发里,隐隐约约呈现出灰白的姿态来。
竟……是这般?
君临墨怨过恨过,怨皇上召他回来却不曾重用,恨当年母妃去世也不见他背上半分,却原来这也是一种保护吗?
在这无情帝王家,对谁无情,谁便是安全的,自古如此,不可幸免。
“父皇怎的提起这事来,儿臣心中确有不甘,不过那也是过去了,现今儿臣已不会再那样想了,父皇不必说……”君临墨有点慌张,皇帝突然说这些,并不是件好事。
“咳咳……只是看到你,便突然想起来,朕怕……怕以后没有机会说,会让你心里怨恨一辈子,朕不想没法和莼儿交代……”
皇帝闭着眼睛,君临墨看到了那滴浑浊的泪,原来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最放不下的人吗?只要清醒的时候就要克制的活着。
“父皇,儿臣已经有办法治疗这次的风寒了,父皇不要担心,此等小事,万万损坏不了父皇龙体……”君临墨声音有些颤抖,他几乎是逃出了皇上的寝殿。
那个男人所说的话,让他觉得害怕,万一他真的……君临墨可会后悔一辈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