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珏自从醒来就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想来是失忆时做的荒唐事让百官有怨言,这次一见只觉心神为之激荡。
这是他的臣民,这是他的国家,他为之守护的至宝。
随后两个穿着明黄衣袍的男女掀开内室的珠帘,晶莹的琉璃珠左右晃动,互相碰撞,引起一阵清越的响动。
穿着明黄凤袍的江佑希自然漂亮,雍容华贵,但还不值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官员们目瞪口呆,他们看得是赵念珏。
赵念珏虽衣袍仍是明黄色,但今日却多了金丝银线绣制的五条金龙。
凡是有官职在身的都清楚,衣服上的补子是不能乱绣的,是有阶级之别的。
在朝为武官者,一品麒麟二品狮,三品豹来四品虎,在朝为文官者,一品皆仙鹤,二品为锦鸡,三品当绣孔雀,四品当云燕。
而皇室更是有讲究,皇帝之衣当摘日月星辰,取山鸟与酒器,用火以暖,置粉米以养人,象征天地之大,万物负载其中。但最为标志性的当属九条五爪金龙。
而皇帝的子嗣,皇子为四龙,只有皇太子才能穿五爪五龙的衣服,象征着国家继承人的身份。
曹丞相联想到那侍卫的通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这是要当着百官的面立太子!
赵珏和江佑希短暂的对视,温情脉脉,看得王军嘘唏不已,之前总觉得皇上怪怪的,现在可算是正常了。
赵珏点了点头,移开视线,示意赵公公宣读圣旨,还有些官员没反应过来,被赵公公这一嗓子喊回了神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百官跪下,聆听旨意。江佑希笑了笑,和念珏也下了跪。
“自朕登基以来,凡华阳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
赵公公双手捧着圣旨,读起来顺畅无比,而其他没反应过来的官员此时也懂什么意思了。
元良,意为太子,再细观赵念珏身上所穿的衣服,这意味明显得不容得他们不明白。
“皇后嫡出皇次子赵念珏,天意所属,兹正位东宫,其敬天惟谨,有监国之能,遂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赵公公念到大半,抬头看了一眼赵念珏,继续念道:“另,皇太子常年气运不济,又逢太子之职,遂赐名念之,祈愿皇太子今后喜乐安宁。”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赵公公将圣旨递给了赵念之,赵念之接过,三跪九叩后站起。
赵珏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你已是皇太子,也有过监国的经验,朕便将罗、易、乌三城并做一城,作为你的封地。”
按理来说,这是不合理的,刚立太子便给予他一块不小的封地,极有可能造反,毕竟龙椅的魅力是非常大的。
但皇上一家何其和睦?况且多次化险为夷,他们对皇上和皇太子应当有信心才是。
“谢父皇,儿臣定当不辱使命。”赵念之抬起头来,眉眼间皆是信心,这般风采倒是像极了他的母后江佑希。
昨夜他们便以决定好,今日的内容都是他昨日听过的,自然不会惊讶,而罗易乌三城较为特殊,是原来的罗他的土地,现在归属了华阳,官员难以治理,这不仅是一个赏赐,也是一个难题,他若是能管理好这块封地,赵珏便能放心将这个国家交给赵念之了。
樊烟罗在内室不住的塞着糕点,神色间颇为愤恨,可恶的江佑希,这么大的事刚才竟然不告诉她,她要吃穷她!
如意摸了摸鼻子,没敢笑出声,这明樊公主就像是平常人家的小孩一般,心思干净不懂转弯,脾气还挺大。
“但,念在皇后功高劳苦,特批皇太子居住在皇宫,赐殿华央宫,封地偏远,便沿途增置驿站,日日通报便是。”赵珏看到江佑希有些不情愿,连忙说道。
江佑希这下眉眼舒展开来了,昨夜她本想拒绝,但只有让念之长大才是保护他的最好方法,虽然不舍,但也拼命忍下了,哪想到赵珏根本没有将念之送走的想法,一时间喜悦交杂。
看着江佑希透着欣喜和爱意的眼光,赵珏也忍不住弯了眉眼,她高兴便是他存在的价值。
赵念之看两人互相注视,目中看不到旁人,轻咳一声。
赵珏回神,让众人平身,江佑希也难得的脸红了,剜了赵珏一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公公也是人精了,无需赵珏示意他,便开口说道。
百官陆陆续续的走了,王军还不知道该不该走,他无事启奏,但樊烟罗还在内室,他站在原地顾左盼右,不知如何是好。
曹丞相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说道:“诶,就算是等夫人,也要到外面去等,你还担心皇上皇后能对夫人不利不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