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悟踉踉跄跄扑到他的马车旁,掀起帘布,几乎是哀求道:“嫪大人,一定等我!”
暗影中嫪毐探出一张蜡黄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是太后的意愿,我如何忤逆?”
“可……乃乃的,你二狗不够朋友,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水深火热之中,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愧吗?”
嫪毐幽怨说道:“既然你牛弟承认是我的好兄弟,就帮我分担一下又如何?……我……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分担?嫪大人让我分担什么?”
“你懂的,你肯定懂的。”
话语甫毕,对车夫蓦然提高声音:“回长信侯府!”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寂寥的宫院深处渐渐远去。
牛悟回到原先所乘的马车旁,抱起毛茸茸的幼獒。
机械地走进殿内,赵姬依旧在原处等他。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牛悟怀中新奇的小动物吸引。
“牛先生,这是什么噢?”
“獒。”
“何为獒?”
“似犬非犬,似狼非狼,可驯化,只要有此兽在,任何陌生人都靠近不了你,护主意识极强,乃是居家旅行的良伴!”
“果真?”赵姬一把抢过幼獒,走近灯光下仔细凝看。
小獒在赵姬的手里腾跃着,有点烦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牛悟这才想起晚间还没给它喂吃的。
“太后,它一定是饿了,得给它喂些吃的。”
“它平素都吃些什么?”
“肉类,牛羊肉最佳。”
赵姬恋恋不舍将小獒在脸上蹭蹭,对一名静静恭立的太监吩咐道:“去给它喂些牛肉,好生伺候,如有闪失,我剥了你的皮!”
太监抱着小獒碎步离开,赵姬又把注意力重新投到牛悟的身上。
“牛先生,走近几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太后……”牛悟的喉结动了动。
“嗯?”
“时候不早……我……”
“今天就别回长信侯府了,这怡阳宫有的是地方睡觉,免得你又要颠簸大半个时辰。”
赵姬的口气不容拒绝:“来,扶哀家入寝。”
牛悟战战兢兢走近她,赵姬顺势挽起他的手臂。
穿过殿内绕绕弯弯的回廊,赵姬带着牛悟来到一处房前。
有两名宫女侯立门前。
其中一位轻声说道:“太后殿下,沐浴的热水已备好。”
赵姬点了点头,朝两位两位宫女挥了挥手,两人无声地退下。
偌大的房间灯火通明,目光所及之处一派古色古香。
幔帐在轻轻涌动,穿过大厅,一挂红色的帘子低垂,掀开帘子,氤氲的雾气扑面而来。
透过雾气,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十余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床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只硕大的木桶,里面盛放了大半下热水,水面上,飘满了不知名的花的瓣叶。
有淡淡的花香阵阵袭来。
雾气正是发自这只用来沐浴的木桶。
灯光下,牛悟手足无措。
赵姬忽然转身,一把勾起牛悟的脖子。
她缓缓凑近牛悟,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牛悟看。
她在微微喘息,气息愈见清晰,温热的气体喷在牛悟的颈间。
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又柔又嫩,先是托起牛悟的下巴,接着在他的脸上反复抚摸着。
她的另一只手探向腰间,轻轻一拉,一袭素色长裙飘飘然坠下。
映入牛悟眼帘的是一缕皎洁的白。
牛悟再也忍不住,一个公主抱,将那团炫目的白扔进了水中。
柔软的躯体横向落水,惊起一簇簇四溅的水花,几乎迷蒙了牛悟的双眼。
他的气息已极不稳定,几乎是低莺说道:“我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