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梅出了门就收起了那一脸不正常的神色,拼命对着念兰打手势,竖起食指比了个嘘,让她不要再说了。
“我故意的。”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没看小姐攒着情绪吗?她一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担忧憋在肚子里,必须让她发一场脾气,释放出来会好很多。”
念兰愣了,没想到念梅的打算是这样子的。
但她随即又担忧起来:“可即便是小姐发作出来了,舒服了,你待会儿又怎么办?万一小姐真的信了你的话,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念梅很是自信:“小姐不会这样做的,她冷静下来就会知道我说这些话不对劲,到时候我再去赔罪,小姐会明白的。但话说回来,如果我真的被赶出去……嗯,那只能说明我看走眼了。”
这样的顾朝,不值得她继续效忠了。
念兰的心眼儿没有念梅这么大,依旧还是沉浸在害怕里,一个劲儿的求爷爷告奶奶,只盼着念梅不要被赶出去才好。
顾朝在屋里发了一通脾气,把桌子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咬牙切齿,牙根发麻。
越是到了这种危急关头,怎么身边的人越是给她添堵。
不想呆就算了,早日滚了干净利索,都滚了最好,怕死而已,谁不怕死啊,她还怕死呢!
她把桌上的东西都摔倒了地上去还不解气,又冲过去狠狠的踹了两脚,笔架飞出去撞到了一个落地花瓶,砸的咣咣两声,花瓶碎了一个小口子。
顾朝不解气的过去又补了一脚,花瓶彻底碎了。
破坏的同时是释放,顾朝摔摔打打了好一阵子,看着东西碎了一地,感觉情绪好了很多,她跑到床上去恨愤的躺下,盯着床帐的顶端,那上面是缠绕的云纹,绣的很是精致,盯着看久了仿佛就像是真的看到了天空上云卷云舒一般,令人心情也跟着舒卷。
顾朝的脾气发的差不多,渐渐冷静了。
此时方才觉得自己刚刚头脑发热之下直接忽略了很多东西。
她太自负了。
念梅说得对,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按照她想象中的样子做决定,乐荣那么想也是正常,才是正常,若是乐荣一下子就相信了她的话,她反倒要好好思考一下乐荣是不是和祝孟一党了。
想起念梅,顾朝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她了解念梅,那些话绝对不是念梅能说出来的,她说她伪装了这许多年,顾朝不信。
别的什么都可以装,唯独真心装不出来。念梅若是真的这么腻烦自己,又如何能像她肚里的蛔虫似的事事都能戳中她的想法?
顾朝一下子翻身起来,念梅一定是故意说出那些话来好让她生气的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