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里长亭,一些旧友前来相送,杜明德一一道别后,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四十多载所居处,至此一别,不禁又泪水潸然。
“老爷……”姚夫人从车中探出头来,呼道,“莫要惆怅了,初儿她自会照顾好自己的。”
知之者,姚夫人也。只是这夫人从未能帮他解去烦忧。
“老爷,”芷香从队尾跑到前方来,气喘呼呼地将一封信交与他,“这是大小姐叫奴婢交给您的。”
“初儿?”杜明德一惊,立马接了过去。
“小姐说姑爷没有为难她,日后也不会再欺负她,让您安心上洛阳!”芷香面露喜色,丝毫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好……”杜明德叹了口气,泪眼婆娑,回身一甩长鞭,命令道,“启程……”
杜晴初坐在马车外,望着那马上仍有一分年轻之态的父亲泪流满面。
“父亲,莫要为女儿担忧。”
她心想着,回头再望宋州城,遥想当年的荣辱,长叹一口气,日后定要好好活着,对得起流川代她受罪之情。
“初儿,你醒了?”流川再次醒来时,又听到了那个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声音,难道还是在做梦?那接着睡。她欲要翻身入睡,却被一只手轻轻揽住,耳边浮起一阵温热,“夫人,你睡得够久了,起来活动活动对胎儿有好处。”
“嗯……”流川揉了揉眼,睁开一看,大惊失色,“你……你方才说什么?胎……胎儿?”
“对,胎儿。”冯函羽轻笑。
“谁的?”
“你说谁的?”
“我怎么知道?”
冯函羽起初还是满脸堆笑,几句话过后就从白到青,从青到紫。
流川还在惊讶中,她从榻上坐起来,随手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刚走了几步就停下,回身道,“你是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
仔细想过之后,流川才明白,原来那几日身体疲惫,不来月事,是因为怀孕。她还以为是那日被鞭打落下的后遗症。
“若不是你怀了胎,老子早一棍子把你打死了。”冯函羽黑着脸,露出一脸不情愿。
“是吗?”流川气由心生,“你那位安荷夫人不是也怀了胎吗?你理应去照顾她才是,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以为老子想啊?”冯函羽眼角一瞥,“老子是怕你想不开,投河自尽!”
“那我就遂你的意!”流川说完就要走。
冯函羽见她认了真,忙扑上前把他拦住,“初儿,初儿,咱不闹了。”
“哼!”流川甩开他,把脸别到一旁。
冯函羽又搂住她,“以后啊,你只要乖乖地养身子就好。”
“让我乖乖把孩子生下来也行,”流川觉察出这个一向冷漠的大少爷对这个孩子很是重视,盘算着说,“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争着为他生孩子的多的是,为了钱才肯生的还是头一个。冯函羽蹙了蹙眉,阴笑道:“老子把自己送给你可好?”
流川合计一番,问道:“包括你的家产?”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