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说：“自然记得。以前年末最后一天，尊长都会跑到翠栊庵与慧心彻夜叙谈，慧心永远忘不了。”
姑墨尊长说：“既如此，慧心主持何不悬崖勒马，重回佛堂。”
慧心说：“佛堂已经容不下慧心了。慧心现在已经从中原之地，来到了西域，早已不是当初的慧心了。就像姑墨尊长，尊长是天下法术之尊，佛道皆称你为尊长，但是你能去做一个道长或者去某座寺庙做主持吗？”
姑墨尊长说：“当然不能。”
慧心说：“你不能是因为你在众法之上，你看透了佛道的本相。尊长，我说得没错吧？”
姑墨尊长笑了笑，说：“这么说慧心法师也是看透了佛家的本相了？”
慧心摇头，说：“不是。我是从佛家的本相中跳出来，看到了道家、佛家，也看到了天下八大巫师，看到了菲儿，当然也看到了姑墨尊长。虽然我多次死去，但是我都又活了过来，这使得我也看透了生死，因此，我虽然依旧是慧心，但是却是已经跳出了翠栊庵的慧心。无论是儒释道摩尼，其实皆是一家之言，进入儒家的看不透儒家，进入佛家的看不透佛家，懂得越多，其实是越糊涂，越受其拘束，无法超越，即便是一方大师，达到顶峰，其实也只是自家山头而已，没人能够超越本家学说，看透天下真相，既如此，我何必还要回到翠栊庵呢？”
姑墨尊长笑了笑，说：“如此说来，慧心法师是看透了天下真相了？”
慧心摇头：“慧心难以看透天下真相，却看透了所谓信仰。很多人的信仰都是在混沌状态下被强加的，因此他们的信仰不代表很多人认知的高度。比方我，当年我进入翠栊庵，是因为家破人亡，无处可去，找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
姑墨尊长问：“那么慧心法师，你现在信仰什么呢？”
慧心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相信了。我相信人都是自私的，无论是凶人大巫师，还是菲儿，都是如此。天下七大巫师杀凶人，凶人报复，皆是自私之故，苏丽王造如此宏大的山洞，耗却多少人力物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百年之后有一处安放灵柩的地方，还要下咒语，让一个家族为其守墓十万年。苏丽王如此自私，菲儿如果还死心塌地，倒是糊涂了。相比苏丽王，菲儿是好人，她已经答应了我等，我们帮助菲儿成功之后，她会帮我等实现我等愿望，实现我等自私的想法，这比任何信仰都有价值。所以，姑墨尊长，你今天已经无法说服我了，慧心今天是不会让你们从这里过去的，除非你们杀了我！”
姑墨尊长朝后看了看。伊拉不再废话，举起手中大刀，朝着慧心就冲了过去。
慧心丝毫不慌张，静静地看着伊拉。即便在这光线异常晦暗的山洞里，慧心的眼神也如利刃，逼得伊拉脚步迟疑了一会儿。
慧心不慌不忙，右手朝着伊拉挥了挥手，众人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伊拉却再也走不动了，好像他的面前挡着一堵看不见的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