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了一个大概,井底下是一块斜斜的石头,中间断裂了,咕噜一响,石缝中间冒出一个气泡来,这可能就是出水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又一直泡在水里,石头的颜色有些发黄,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井水特别的温暖,和穿了一件衣服一样。
约摸时间差不多了或者超过了,他可不想对自己失信,就双腿一蹬想要浮上来。
一蹬却蹬了一个空,也是因为这一蹬反而把自己坠落下去了,和在梦境里迫于无奈跳井一个感觉,把他更深地拉入到深邃之中。
有一些失空的眩晕,摇摇头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闭上眼睛,眼睛再张开的时候,他发现他站在了他的梦境中。
真实的梦境,他站在了他曾经的梦境中。
多少年不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更加陈旧,颜色模糊空气模糊,衰草莽莽,树木干枯,没有风但有风吹的样子,远处还有山的影子。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那口跳了无数次的井,梦境可以真实,他不知道真实意味着什么,想也没想他就跳进了井中。
什么也看不见,井似乎不停地喷吐着黑暗,也摸不着井壁,徐徐坠落,忽然有一股冷硬而呛人的气味扑来叫他窒息了很久,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用止观之法憋住了呼吸,让身体和意念去呼吸。
没有转折的眼前一亮,他竟然是进入了一道烟囱。
烟囱不粗不高,普通人家常用的那种。大部分是一层一层石头垒成,只在最上面抹了一一圈泥,因为烟熏火燎泥变得黝黑异常。
他从灶台里爬出来,从门里出来就打量这个烟囱,他要留个来路。
柴门,两间泥坯子房,房顶上茅草瑟瑟,院落无人。
这是什么地方?魔七挠了挠头。
泥屋前的一只猫会读心术,猫说,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很怀疑的眼光望向魔七,你不是这地方的人?你等着。说完爬上房前的一棵树窜上房顶一闪之后就消失了。
不久从柴门外的东面慢吞吞走来了一个老学究,白胡子红脸蛋,从眼睛上就能看出他的饱读诗书来。而且魔七认识他,这是一个已经去世了有二十多年的一个表舅,表舅行大,魔七一直喊他大舅。
迎上前去,魔七规矩地喊了一声大舅,说,怎么是你?
大舅还是那么慈祥,你年纪轻轻也去世了?真巧,咱们分到了一个地方,甘露村是一个好地方。
甘露村?这里也叫甘露村,甘露村是自己的家乡呀,但看着不像呀。
大舅也会读心术,没什么奇怪的,这是你出生前一百年的甘露村,他指指南面,南山还在那里呢。
自己眼睛花了还是周围环境悄悄变化了,这真是很古老和简略的甘露村,南山矗立,东边的小河清水潺湲,住户很少也就不到二十户人家。
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是曲里拐外意外来到这里的,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好像还活着呢,我感觉得到你不是灵魂。
怪不得呢,那只猫它叫我饿了,它也说你不是分配下来的人,是个闯入者。
魔七问,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呢?
滕良公大舅让魔七从土房里搬出两个板凳来,爷两个开始了促膝谈心。
死亡其实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一件事情,也是最顶级的障眼法,原先世界的人们对很多事情的理解都是错误的。
不是只有一个世界,这是首要的,除了原先我们生活过的世界,还有很多类同的世界,有的平衡有的不平衡。
世界和世界之间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互相串不了门,完全的不能你来我往,时空就是那厚厚的障壁。
所谓胜了世界,一者是安心,安人之心,只有这一个世界,要好好地活着,特别珍惜地活着,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一者是暗喻,世界要怎么个胜法,就是踩住了那个世界和超脱了那个世界。
人自然也只有一个今生,现在的我和村里的人,来这里的不都是原先村里的人,什么地方的都有,还是活在今生里,生命就没有断过。我认识你你认识我就说明了这一点,记忆依然存在。
次要的是要明白,生命不只是一种形式,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不是轮回而是改变,按照老封建的那一套人死了下一辈子根据善恶的标准会变成一只猪一棵树或者一块金子都是有道理的,但不是下一辈子,是在人死后就定性了。
记忆不消除,那就是永生了。
再次要的是审判,人们认为人死了就是死了,灵魂到了某一处地方等着,等时候来了全要复活来一个轰轰烈烈的审判。不是这样的,人一死就到了审判谷,说是谷其实是一个世界,面对面从人有了记忆以来的种种,依据生命之法灵魂之书对照行为言语和心思,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是非曲直明明白白。
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修行的人,追求生命的人都没有成功吗,那是不懂生命。
有一本书关于讲生命的书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流传,但很多人都弃之不顾,真是可惜了。
审判之时,着重讲明的就是这本书,深言奥义无不明明白白,就像刻在了心上一样。
当然也可以没有这本书,我们自己就是书。
可是我们不读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