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把刀说:“是它放了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面对小草你不是小草的时候,在感情上你就不会认识它,记忆在此中间有间隔有误区,你认识它是因为它打扰了你的生活,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好的打扰和不好的打扰。总量是无辜的,情感的力量没办法忽视,被打扰就算是借口吧,摧毁就开始了,比如把一棵草连根拔起,但草还是草。
我知道了,总量并没有变,草还是草,情感的作用影响的是草的形式,烧了埋了轧碎了自始至终依旧是草,可是我们并不这么认为,以为它的热能(也就是作用)就是它的总量。
如果用有眼的眼光来看,让一棵草不再是一棵草才是总量的改变,而这个改变必将会影响其他的总量,这才是可怕的。
草毕竟是草,也就是说人的谢世遁世诸如此类的,那也不是人的总量的改变而是形式的改变,是对于“世”的理解,记忆本身一直深藏不露藏匿的很深,也许不是我们常谓的记忆而是另一种记忆。
这就是了,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个记忆。我们只能够端知一点,现在无法领会更多。你对泥人附灵一下会知道的更清楚,它似乎没有什么记忆,也就是没有我们和它接触的记忆,隐匿也许不会这么彻底,如果真的是彻底的隐匿,我们对它也没有半点办法,我们太渺小了。
七护法真的去附灵了。
果如所言,总量就是存在的理由的力量,不是重力力量不是生命的力量甚至不是意念的力量,而是记忆的力量,类似于源起的力量。就像传说的团泥造人就像神秘的息壤就像古水的岸边,不是在“是空”的源头,也许没有源头,而是在,大到不能再大小到不能再小的时间空间的粉尘碎末中那一点潮湿。
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来去没有洪荒,只是一处洞窟和洞窟中四处随意行走的泥人。七护法甚至看到他和七把刀的来处,他们出现的地方,但现在这个地方在泥人的脚下,左侧小拇指覆盖的地方。
我们出不去了。
洞窟越来越大,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透明,极远极远的天空的某个角落甚至吸力也骤然加强了,布满空间的星辰有朝着那个地方移动的倾向,虽然还没有开始,但似乎接下来那些星辰有的就要曲曲弯弯的连城线,线会连接成某些怪异的圣灵,拼图一样走下来。
注视它小拇指的地方,运足目力观看。
泥人忽然全身不动,它在这个时候反而变小了,低着头只露着一个脊背,一甩手摔出一个泥丸,泥丸没走多久就霰弹一样散开。还没有出现,似乎下一刻就要显明的那些连线再也无法运动,成了水,又成了水,天空暗了一下。
这像是看到的,也是感觉到的。目力心力灵力都关注在眼睛上,眼睛也不再是肉眼心眼而是灵眼,随着天空暗淡了一下又不断地深邃起来,泥人小拇指的地方没有来由地滴答滴下了一滴水。
一滴水就足够了,刚好能把小拇指那儿穿出一个小洞来,光亮一闪,双七赶紧奔过去从泥人的脚下出逃。
出逃就是赶紧走,有时候走就是回来。
他们被封在一个泥土的门内,门内的罅隙之间都是幽暗的通道,都是直线,拐角整整齐齐,应该是石头叠着石头。看到了石灯,石灯再熟悉不过了,七把刀曾经十多年也好像是几十年不停地凝视过石灯,也在石灯的照耀下进出那个门口,现在石灯的某处边角之处印着一个泥点。
没多久二人从石头缝中闪出身来,街上非常幽寂,没有人经过。
这是自己的家门。
这里是自己的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