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说了,就喝一杯水的,你们吃你们的,我回去吃,家里人还在等我呢。”
说着,我就要往门外走。
“爸,拉住他。”
手里抬着锅和铁铲的张影向他爸喊道。
正在给小外孙辅导功课的大爷连忙起身,“小同学,今天多亏了你,我们爷孙俩才没被那人欺负,你要留下来吃饭,我们祖孙三人要好好感谢你呢。”
老人的话不能不听,也罢,吃就吃吧。
大爷打开灯,房间里瞬间就亮堂多了。
张影动作挺快,两荤两素,我还没和大爷聊几句话呢,四个菜就已经上桌了。
“简单弄几个菜,你别嫌弃啊。”
“怎么会嫌弃,看着都叫人眼馋,你手艺不错。”
张影在我们几个面前摆好碗筷。
“爸,我姐家还有酒吗?”
“没了,你要喝?”
“我和赵勇喝两口。”
“那我去买。”
大爷说着就要起身去门外。
“不用了,我不喝。”
“喝点啤酒嘛!”
“好吧。”
说话间,大爷拎着几瓶“黄河”回来了。
喝着喝着,张影话就多起来了。
“一个人,生活可以变得好,也可以变得坏;可以活得久,也可以活得不久;可以做一个艺术家,也可以画宣传画,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有一点,就是他不能面目全非,他不能变成一个鬼,他不能说鬼话、说谎言,他不能在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觉得不堪入目。”
没想到,张影还是个有思想的人。
“你怎么以前不画,去当小北街五虎?”
“有句话叫“十年辛苦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赵勇,你听过吗?”
我点点头。
“我喜欢画画,但始终画不出名堂,给美术杂志投稿,一次次石沉大海,参加画展吧,没有钱。越画越穷,越画路越窄,所以心一横,索性就放弃了。后来结识了几个在街道小厂干不下去的兄弟,就支了个台球桌混日子,打台球也挣不了几个钱,索性破罐子破摔,就……”
张影看他父亲在一旁,也就不想再说下去了。
“你现在的工作刚好和你的兴趣相吻合。”
“还是托你的福,自从我们上次交手后,我想通了,自己以前的生活就像我刚才说的,像一个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我的爱好不能放弃。虽然在音乐厅还是个临时工,但墙里开花墙外香,说不定我画的宣传画哪天被赏识我的人看中,我就一步登天了。”
说着,张影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没钱也不行,有钱身后一群狗,没钱社会路难走,我要凭画画出人头地,前期的投入还是要不少呢。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叫花子。”
“什么?你可比叫花子强多了。”
“你可别瞧不起叫花子,下九流里面还真没有叫花子。”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下九流是哪些?”
“你真不知道还是考我?”
“我真不知道。”
“那我就跟你的吧几句,所谓下九流指的是,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娼妓。就是没有叫花子。”
张影的话还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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