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的所有队员都像是迷航的鸽子,不知道往哪里飞。
长腿呆呆地杵在本方的篮板下,像是庙门前的旗杆,一根光杆,一动不动。
时间没有了,等四班的人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晚到爪哇国了。
比分定格在32比39。
整个四班都傻了,队员没有力气,拉拉队没有士气,指挥员垂头丧气,一个个悻悻然散去。
“赢了,赢了!”
围观的同学一窝蜂涌向赛场。
泪水不知什么时间悄悄涌出了李洁的眼睛,那神态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重新得到妈妈的抚爱。
韩新枝激动的两眼也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双颊兴奋得红艳艳的,像是一朵带露的蓓蕾。
我和付老师相互对视,各自欣慰地松了口气。
“不容易啊!”
付老师长叹一声。
……
太阳已快落山,天空一片晚霞,下午被爆裂的太阳烤得滚烫滚烫的篮球场已经恢复了他原来的温度,一阵西北风吹来,带来一丝清凉。
篮球场上只剩我们一班的一帮人。
“祝贺你们啊!”
梅老师不知已经在场外站了多久。
清澈明亮的瞳孔,白皙无暇的皮肤,依旧乌亮的长发,依旧欣长的身材。
她就像那寂寥的雨巷里的姑娘,有着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
付老师见梅老师过来,有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呵呵,谢谢了。”
“你们班打得太好了,尤其是最后三个远投,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我要是有摄像机,一定会把它拍摄下来。”
梅老师难掩自己的兴奋之情。
梅老师的手里拿着一本《鲁迅全集》。
对于鲁迅,喜欢他的人,说他没有奴颜媚骨,嫉恶如仇;厌恶他的人,则说他有失敦厚温柔,仿佛无论正面还是反面评价,他都像是一个幽郁、严厉又爱骂人的怪老头。
不管这位老头怪不怪,我只注意到这本书里夹着一张票。
是那张演奏会的票。
看来付老师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票送给了梅老师。
“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们班那位神投手!赵勇。”付老师介绍道。
“梅老师。”
我低了一下头,向梅老师打招呼。
“我见过你,你上过我的音乐课,你还借过付老师的钱吧?”
梅老师真是好记性。
“是啊,梅老师。”
我挺直身体,像一个突然被洗礼了的人,手心都捏出了冷汗。
“你练了多久,怎么投得那么准?”
梅老师问。
“练了……”
我看看付老师,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韩伟。
“今天是运气好,以前投得没这么准的。”
“你太谦虚了,你肯定天天都练,没准还抱着篮球睡觉吧。”
梅老师一定把我当成了酷爱篮球的奥尼尔。
其实我平时连篮球碰都不碰一下的。
梅老师抬起手指,指向天边璀璨夺目的晚霞。
“快看,这晚霞多美,就像你们篮球比赛的成绩单,金碧辉煌。”
而我看着空空荡荡的篮球场,就像一张空空的唱片,再也不响。
最后的颁奖仪式在几天后6个年级比赛全部结束后举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