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门打开,母亲进来了,见到我们三个年轻人站着,老人脸红脖子粗坐着,也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叶老板,生这么大气干嘛?什么事都有个解决的办法,生气也没用……这样吧,我们大人说几句话,你们到我家去,家里有西瓜,一个个都大汗淋漓,秋凉了,天还这么热,大家都清清火吧。”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事,母亲就是观音菩萨呀,跟着就说:“走,到我家去,吃西瓜去。”
母亲镇住了叶老板,两个年轻人畏畏缩缩溜出门,“嗖”的一下,做贼一样窜进我家,我后一步进门,让他们吃西瓜。说:“正好,袁天成买的,那个冤大头,他的西瓜不吃白不吃!”
叶柳柳不说话,往盆里舀点水,把手洗洗,走到桌子边上,把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自己坐到一边儿,闷声吃起来。
小夏也走到水盆边上,用手捧着水浇脸,我把自己的洗脸毛巾甩给他,把脸上擦干,这才走到桌子另一边,也埋头啃起瓜来。
我说:“你们吃吧,我给你爸送一半去。”
其实我是想避开,让他们两个说说私房话,想一想对策。
捧着另外半个西瓜,走到对门,门还是虚掩着,正要推开,就听到叶老板声音:“宏达妈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一直对你儿子有好感,我们两家要结亲多好啊,嫌我女儿配不上你们是不是?”
跟着是我母亲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柳柳是个好姑娘,我也很喜欢,只是,儿子已经有朋友了,是他大学同学……”
“你们要不答应也就算了,来了这么一出,给我女儿介绍一个农村人,我们都是农村户口,再嫁给乡里人,泥巴腿子栽田里,怎么拔得出来?”
我想走,又关心着他们两个的命运,提着半只西瓜,只好侧着身子站着,像是在等人一样,不能让人发现我在偷听。
母亲劝说道:“也不一定哦,现在听人说,只要有钱,在城里买了房子,就可以办到城里户口了。”
“那穷小子,哪像有钱的样?”
“话不能这样说,做生意的人,发展得很快。一夜出个暴发户也是有的,那孩子还在我家住过,很聪明很伶俐,不像我儿子那么木讷,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我不好意思再听下去,提着半只瓜回到家里,只有柳柳在吃西瓜,小夏一言不发,只坐在椅子上发呆,我朝他勾了一下脑袋,在洗脸架上扯了毛巾,要他到河里洗澡去。
他像是得到了解脱,纵身起来,跟我走到江边,二话不说。我把西瓜放下,然后跳到江里,他也接踵而至。游了几个回合,再上岸来,躺在堤坡的大片石头上,摆了个大字型。江风吹来,有几分凉意,我想他大概也冷静下来了,将半个西瓜一锤两半,递给他一块,就这么躺着啃,甜蜜蜜的西瓜汁淌了半身,黏乎乎的,又跳进水里洗了个痛快。
他总是比我慢半步,但是也跟着我行动。最后吃饱了,洗干净了,躺在大片石上,我这才问他打算怎么办?
他望着漫天繁星,轻轻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突然跳起,踩住他的胳膊:“你他妈别这么不负责任,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去!”
可能是第一次见我发火,他慌乱地坐起,说:“宏达,我喊你一声哥好吗?”
“老子不当你哥,我要你说清楚,你怎么办?”
“我我,我现在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你就先下手为强?你干了丑事,屁股一拍就想跑?”
“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一无所有,怎么办?”
“一无所有也要想办法,砸锅卖铁,都要把她娶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