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他们那去吧,就在二中附近,1楼1底的房子,小日子过得还可以。”
“让我到他们那去过年?门儿都没有!”叶老板话说得狠,那面部已经柔和了许多,语调也由高到低降下来了。
只说在哪里过年的事,我突然想起个好主意,脱口而出:“都到我家过年吧。”
“到你家?你家在哪里?”他突然来了兴趣。
“是我们书店老板以前的旧房子,在城南,比我们家过去可宽敞多了,堂屋有张大方桌,七八个人也不成问题。”
“你,你妈妈同意吗?”叶老板的眼都放光了。
嘿嘿,我这不是给自家找麻烦吗?还没给妈说这个事,但她是个贤惠人,为了促成柳柳他们一家团圆,这点面子还是肯给的。再加上附近工厂都放假了,打工的都回家过年去了,也没什么人租书的,母亲有了空闲时间。学校也放假了,每天上午我不需要去卖书,只是抽时间到各个单位去推销挂历,挂历也卖得差不多了,时间机动一些,可以帮她干干家务活。
于是就说:“我还没跟母亲说,但是我们两个人过年也太冷清了,多几个人热闹热闹,她想必不会反对吧。”
“哎呀,那可就要麻烦你母亲了。”叶老板僵硬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来来来,我给你理发。”
理发只是找个借口,我把来意说了,说我这头发也不需要修理,就不耽误他的时间了,叶老板不高兴地瞪眼:“我早看出来了,你这头发还可以维持几天,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不到初八不开门呢,头发到那时候就乱草一堆了,我还是给你修理修理吧,信不过我的手艺是吗?”
“哪里哪里,只是看这里老年人多,不好意思进来,那就麻烦你了。”
我不便推辞,只好乖乖坐下来,把一个脑袋留给他摆弄。好在,发型依旧,他只是稍作修理,也没有破坏我的光辉形象,趁这个机会,两人聊聊天,他口口声声问我的工作情况,我一边自我介绍,顺便说说他们,当然说得更详细,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听得很留神,直到他拍着我肩膀说好了。我要付钱,他坚决不要。
我像年关还债一样,一家一家跑,连我们班长都没忘掉,给他送一本,毕竟这是高雅脱俗,而且价廉物美的东西。最后还剩两本非常漂亮的,是留给两个美丽的女子,一个当然是罗静柔。那天她拂袖而去,一想起这件事我就心痛,打不起劲来,她真生我气了吗?那说明,她并不希望出国,对那个男孩子也无好感,我是强加给她的愿望。
当时,可能她希望我说出另一番话,谁知道呢?我对她有好感,从来没有挑破,她对我有好感,也只是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哪怕说出来,心里也有个底,可又怎么样呢?可我真是想她呀,过年以后,是不是就要出国了?那以后再也见不着了,见一面可就少一面了。趁着送挂历,有个借口了,到她家去,哪怕看看也是好的。可以想到她母亲难看的面容,也顾不得了。
只有她母亲一个人在家,拉长了脸,诧异地问我找谁?这么快就把我忘掉了,还是装着认不得?我陪笑着说,我是罗静柔的同学,上次送罗伯伯回家来的,现在来看看他老人家伤是不是全部恢复了?
她装着才想起来的样子说:“哦,小李呀,承蒙你惦记,已经好了,只是把工作搞掉了,只能去别的公司当保安。”
“哦,那就好,那就好。”
她不让坐,我只有站着。
“好什么呀好?明年还要开一刀,把钢板取出来。”
“啊,老人家还要受苦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板着脸说,“你没有别的事吧?”
“哦,我只是问问,小罗什么什么时候走啊,我送送她。”
小罗母亲这才露出得意的脸色:“你也知道她要出国的事啊?是啊,曹家来提亲了,他们儿子是画家,在国外把房子都买好了,只等他们两个结婚,就能移民美国。我说啊,你以后少跟我女儿往来,免得耽误她的前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