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光想我会考砸了复读啊?”她忽然有点不满了,“难道就不可能是你考砸了要复读吗?也或许是我等你啊。”
他挑了挑眉,看样子好像对这个说法很不认可,又漫不经心地说:“那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她坚持
“我那么厉害,今年省状元就是我好吗。”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他的自信是很昭彰的,有点酷又有点拽,可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傲慢,只会认为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他仅仅在陈述一种事实,并表达着对自己连续多年勤恳努力的一种尊重。
有种莫名强烈的感染力。
周乐琪感到自己心里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注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所站立的地方阳光普照,到处都是温暖和光亮。
她再次沉默了,这时却又听见了他淡淡的笑声,随后她的手就被他反客为主捧在了掌心,他还说:“你这个表情……好像是想蹭我的考运?”
周乐琪一愣,然后笑了,回:“你怎么这么膨胀——那我要蹭你还不给蹭吗?”
“给,都给,”他笑着拿起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蹭,“我还负责送货上门,7号8号开考之前我跑到你考场门口给你蹭,你考完我还去接你好吧。”
她被哄得特别开心,眯着眼睛笑,又诘问:“你就吹吧,我们虽然在一个考点,可是考场隔了好几层楼呢,你怎么接我?”
“我提前交卷呗,”他说得理所当然,“我保证,你进考场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出考场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我。”
“我永远陪着你……”
他承诺。
“……就像平时的每一天那样。”
6月7日终于到来了。
这天是个灿烂的好天气,没有云、没有雨,而且并不特别热,似乎是个做什么都很合适的好日子。
余清一大早就赶着要送周乐琪去考场,还提前给她求了助考运的护身符放在她包里,出门前仍在低声默念着拜菩萨拜孔子,反正凡跟考试沾边儿的她都要问候一圈。
从家到考场的那一路周乐琪都很紧张,心脏扑通扑通跳,手都有些凉了,可是当她在考点大门口远远地看到侯梓皓时心中一切的忐忑都奇妙地消失了,她开始慢慢变得踏实、变得平静。
余清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侯梓皓,也有点惊喜,她接受了他礼貌的问候,又看着他陪着自己的女儿一起走进了考点的大门,直到在转角的墙边消失不见。
从进考点到进考室之间的时间非常短暂,他陪她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就知道他该走了,否则他考试会迟到的。
她都准备好跟他说再见了,这时却看到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递给她。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这是……?”
“我做过法的笔,给你蹭考运,”他漫不经心地微笑着,“拿着吧,用它写作文肯定不跑题,做计算也肯定没bug。”
阳光很明朗,夏风微微凉。
人群的喧嚣似乎只是某段爱情故事的小小点缀,甚至连过往那些浓稠的哀伤也变得不再重要。
因为那个少女的眼中已经再次亮起了点点的星光。
她把笔接了过去,漂亮的眼睛再次弯出可爱的小弧度,并说:
“好。”
那是非常平凡的两天。
一共四场考试,7号上午语文、下午数学,8号上午理综、下午英语。
所有来参加考试的人都已经经历过千锤百炼了,对于认真且谨慎的人们来说尤其是这样。他们按部就班地做题,按部就班地打草稿,按部就班地被压轴题难住,按部就班地连蒙带猜,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也能按部就班地在答题纸的空白处端端正正写一个“解”和一个冒号,然后按部就班地听到监考老师说“考试结束”,最后按部就班地交卷走出考场。
走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解放了,有学生兴奋地当场就丢掉了自己的书包,仰着头在考点学校的陌生操场上疯跑,还有笑容满面的家长举起了红艳艳的横幅,上面写着简单又感人的话:“孩子们辛苦了”,以及“无论考好考坏,我们都爱你们”。
那是一个漫长时代的结束,很多的泪水和欢笑都在那一刻被封存,从此再也不可追溯。
同时那也是一个漫长时代的开始,而未来的路上将有些什么,此时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前预知。
人们仅仅知道一个事实:
狂欢的盛夏,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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