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倾暗暗吸了口气,忽然抬眸,对上他漆黑深沉的双眸,”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当做不知道你爸当年对我爸做的那些事?要怎么做,才能假装你没有隐瞒我这件事?“
穆景霆一瞬沉默,过了片刻,才问:“你都知道了。”
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顾砚倾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因为胆怯而闪避,直直的迎视着他:“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到现在都蒙在鼓里,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是不是因为愧疚才故意和我签订结婚协议,替我母亲治病?”
说到这里,她抓着衣摆的十指紧了紧,指节苍白无力,停顿几秒,她接着道,“我想得很明白,也越发确定,我们不能继续在一起,你救了我妈,所以我不会对穆致远怎么样,我会带着我妈安静的离开,就当做我们从来没遇见过。”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气氛死寂窒闷。
半晌,穆景霆沉冷的声音才响起,“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说完。”
顾砚倾听到他徐徐的语气,突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说了半天,感觉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较真。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她垂下眸子,声线很轻,“希望你别阻拦我。”
顿了顿,她添了一句,“等我走后,也别试图找我。”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辈子都不要再有所纠缠。
穆景霆看着她乌黑的发顶,俊美的五官看不出半丝喜怒,缓缓开腔,“这就是你做的决定?”
顾砚倾没有出声,听懂他问这句话的用意。
“是。”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却很肯定。
听了她这句话,穆景霆突然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伸手就拽过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拖到隔壁那间空置的病房。
紧接着是房门迅速反锁的声音。
顾砚倾心跳忽然加速,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拽到窗边。
男人高大的身躯忽然贴近,指节修长的大手撑在窗沿两侧,刚好将她圈在两臂之间。
感受到男人灼热的体温,顾砚倾的背脊瞬间紧绷起来。
“就是料到你知道当年你爸的案子后会选择离开,我才一直没能开口跟你说。”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我一直都在调查当年你爸的案子,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穆致远就是凶手,但是我可以肯定,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是因为证据还有疑点,我才没对外公开,包括对你。”
“再说了,那是我们父辈之间的恩怨,如果穆致远真是凶手,我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你就那么在意上一辈之间的事情,连我们之间的感情都舍得放手么?”
他温热的呼吸随着话音时不时拂过她的耳朵。
被禁锢在他怀里的姿势,无形中给顾砚倾一股压力,他罩在她头顶的影子,仿佛沉重到令她难以呼吸。
男人的说话声依旧掷地有声的传进她的耳畔,“还有你说的我帮你母亲治病的事,我确实早就知道你是宋朝阳的女儿,但根本不是出自什么愧疚同情。”
喜欢才会不自觉的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可骄傲自尊又让他无法直言。
想到这里,他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喑哑的问,“难道我单纯的喜欢你,也是罪过?”
顾砚倾的心跳,一瞬间乱了节奏,她强自别开目光,轻声开口:“你没有错,是我自己无法越过这个坎,做不到释怀。”
穆景霆垂首瞧着她,“那你想要怎样才能释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