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伤心的恳求,裴易哲不禁蹙了蹙眉,抬起的右手慢慢放了下来。
张龙也跟着停了手。
裴易哲走上前两步,冲杜淑珍说了声抱歉,然后看向面前泪眼婆娑的女人,曾经温润的五官,此时散发着一股沉冷。
他锐利的视线往下,落在顾砚倾手里捏着的机票上,皱巴巴的页面上隐约写着“云南”两字。
裴易哲原本缓和的眉眼蓦地阴戾了几分,摁住顾砚倾想要转过身的肩。
“易哲哥,你就当做没看见吧,行吗?”
裴易哲另外一只夹着烟的手指蜷了蜷,黑深的眸子静静盯着她:“景霆都进抢救室了,我怎么能让你走?”
“你……你说什么……?”顾砚倾的脑袋轰响,怔怔的僵在那里,整个人从头到脚冷得仿佛结了冰一样,就连心跳,都短暂的停滞。
她以为他只是感冒了才会戴着口罩,怎么突然就……
裴易哲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气恼着眼前什么都不知道却执意要走的女人。
他伸手一把夺走她手里那张捏皱的机票,两下就撕了个碎,“现在你还决定要走吗?”
顾砚倾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还处在震愕之中许久难以回神,除了不受控制从眼角滚下的泪珠。
“我再问你一遍,你还要离开这里吗?”裴易哲紧盯着她,一刻都不放松。
要是这女人真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景霆就真的支撑不下去了,就算她回答“要离开”,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把她带回去。
顾砚倾克制着哭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让本就急红了眼的裴易哲更加气恼,“最后一遍,你是走还是不走?!”
就在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落下之际,她微微摇着的脑袋终于停下,身上所有的力气包括灵魂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倏地发软,要不是被杜淑珍及时扶住,已经瘫坐在了地。
杜淑珍看在眼里心疼,她知道女儿执着于离开的原因,从丈夫的角度出发,她断不会原谅穆致远,也不希望砚倾和穆致远的儿子在一起。
可是现在,看着这样伤心矛盾的女儿,她突然有种生生拆散他们的愧疚感。
“砚倾,你要是真放心不下他,我们今天就不走了。”杜淑珍轻叹一声,低声劝道。
裴易哲看了一眼顾母,微微俯身,把背呈向顾砚倾,然后双臂一托,迅速将快要哭晕过去的顾砚倾背起,快步往机场大门外疾奔。
“先冷静点,我这就带你去见他!还来得及,他一定也很想见你。”
顾砚倾趴在他的背上,急迫又恐慌无措,两只手死死攥着裴易哲的衣服,开口时依旧无法镇定,“请你告诉我,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好端端就进了抢救室?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对不对?”
要是他真的有事的话,她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开快点,立刻去市立医院!”
裴易哲一进车就冲司机大吼。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双眼通红脸色苍白的女人,他握紧的拳头抵在座椅上,默默为挚友祈祷。
景霆,你还没见到她呢,在我带她来见你之前,你可千万别死了,不对,你一定也舍不得就这么遗憾得死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