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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倾这才转过身,一步一顿的往餐桌走。
穆景霆黑深的视线自始凝在她身上,拿出烟盒,抽出根烟递到唇边,想起要吃晚饭,又放了回去。
他抬眼去看,她已经坐在他对面,表情木然的端起碗喝粥。
这顿晚饭吃得时间不长,却格外的压抑。
时间转眼到了八点,两人同时上了楼。
天气闷热,男人见她刘海汗湿了贴在额角,随手打开空调制冷。
他走到书桌前,并不急着开口,拉开红木抽屉取出一张纸,走到她身边站定,把纸递到她的跟前。
“这是警方传达的逮捕令,穆致远现在被送进看守所了。”见她怔怔的没动,他把逮捕令塞进她手里,“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该跟你说,看来这样只会增加你的误会。”
顾砚倾低头,黑色长发落在肩头,垂眸看了眼那张逮捕令,上面写着穆致远的名字,还盖了警局的章。
许久,她动了动嘴唇,白天到现在遭遇的所有的委屈,忽然间就那么一下子从心里翻涌而出,她终究没忍住眼泪,五指揪紧了那张沉重的文件。
穆景霆上前一步,攥住她微颤的手:“下个月他会被移送法院审判,但是砚倾,他年纪大了,十几年牢吃不消,当然我也不可能把他弄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砚倾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衬衫,“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爸死得那么惨,十多年了,在我心里,现在……现在……”
他眸光顿时暗沉,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揩拭她脸颊的泪线:“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顾砚倾哽咽,无力感遍布全身,明明下定了决心,不把穆致远强加到他身上,却还是没能真正做到。
男人的面色渐渐沉如冰霜,即使竭力克制,湛黑无底的瞳孔深处,呈现出无光的灰暗。
就像是刚才还在静静燃烧的烛火,突然被风吹灭,陷入了一片凄冷的黑暗。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话伤到了他,顾砚倾没再挣扎,也停止了眼泪。
顾砚倾杵在原地等了等,没见他有动静,等抬眸去看,发现他紧拧着眉头,唇色苍白。
“你……”
她话没说完,男人喉间压抑许久的痒痛,到底是止不住连连咳嗽出声。
顾砚倾回过神,视线滑向他胸腹的手术伤口,心头一慌,赶紧扶他坐下,掀开他的衣服查看,衬衫里侧沾了点浅色的血迹。
等她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对峙,转身走到门口,咬了咬唇到底是折了回来。
穆景霆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疲惫憔悴,作势要把衣服撂下去,不给她看。
然后,半是自嘲的看向顾砚倾:“我瞒着你,疼死了才好。”
“别说话了,你死了我还要给你收拾,你做梦吧!”顾砚倾用手指报复性的轻掐了下他的手臂,看着他胸腹有些发脓的伤口,紧紧皱眉。
穆景霆注视着她,抿起唇角说,“砚倾,我并非有意隐瞒你,只是担心你知道这件事后会失去理智,就像刚才一样,我话没说完,你就放出了狠话。”
顾砚倾伸手摁住他肩甲,不让他乱动:“你今天没去医院检查?”
他微微挽起薄唇,答非所问:“穆致远犯了法理应坐牢,我不会干涉这件案子,但他年纪大了在牢里容易遭人欺压,虽然我恨他,但血缘上到底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才考虑通过人脉打点监狱里的关系,至少别让他那么遭罪。”
顾砚倾不敢随便触碰他发脓的伤口,沉默着帮他把衣摆扎上去,好让伤口透透气。
“另外,我昨晚去看守所见过他了,他坦白了当年你被绑架的案子,从他的证言来看,他确实参与了绑架,但没有下令放火害死你父亲,而是另有其人。”
他叹气,“当然这不代表穆致远就是无辜的,我不会替他乞求你的原谅,但出于我的私欲,我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你,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时,内心没那么自责。”
顾砚倾动作一僵,定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