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挂了电话,到后来只剩她自己嚎啕大哭的声音。
她扶着椅子,视线越来越模糊,几乎哭得晕厥过去,段容深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看着这样的孔雅霜,竟会控制不住的手指微颤。
裴易哲低叹般唤了一声穆景霆,指间一根烟递过去。
穆景霆接过,蹙眉递向紧抿的薄唇,闭眼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就缭绕在他泛白发干的唇瓣四周。
片刻,他扭头望向窗外漆黑浑浊的夜色,冷到极致的嗓音黯哑的响起:“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她。”
这话既是对段容深说,亦是对孔雅霜所说。
男人眉眼如画,本就生得精致英俊,烟雾入鬓的时候,飘渺却气场全开,“孩子自然要救,想想别的办法。”
丢下这句,穆景霆神色晦暗的跨出大厅。
如果不放出这些话,可能第二天砚倾就会遭遇危险,一颗肾虽然不足以致死,但只要想到会血淋淋的从她身体中取出,就仿佛他的心脏血淋淋一般。
他的女人必须保护,孩子也一定要救……
……
孔雅霜跪在客厅里,硬是哭得昏了过去,医生过来替她检查后,就一直被安排在卧室里躺着。
房间里没有开灯,段容深的背影同暗黑融入了一体。
他垂着颈,五官全部笼罩在阴影里,闭上的眼睛阵阵的刺痛,不禁自嘲冷笑起自己滑稽的命运。
床头柜上的相框隐约可见轮廓,刺痛着他的双眼,皱眉挥出手臂,相框坠落到地毯上。
他捂住眼睛,突然发出类似于笑般的骇人声音,随着笑声,他的双肩剧烈颤抖。
就连站在外面的老九,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他惊悚的笑声。
晦涩的目光缓缓垂下,便落到了安静躺在地毯上的相框,他突然止住癫狂的笑声,弯腰捡了起来。
打开夜灯,照片上的人物慢慢变得清晰,孩子纯真无邪的笑颜映入眼帘。
不是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段容深对这孩子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当上了父亲,把孩子弄到自己身边抚养,起初纯粹只是为了利用和报复。让这个女人活在痛苦中,击垮骄傲不可一世的穆景霆,对他而言,就是活下去的动力。
他拼了命的攀上顶点,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金钱和地位,再回到这座又恨又爱的城,把孔雅霜拴在身边不断折磨,和穆景霆斗智斗勇,到头来不但没获得期盼的快感,反而越来越觉得无趣。
直到囡囡那个孩子突然从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见,陷入危境,亲眼看到陪了自己几年的女人露出那样悲痛绝望的表情,内心一瞬间就崩塌了。
这是何其的讽刺呢。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笃笃的敲门声传来,老九在门外出声:“段总,请你赶紧休息,天一亮我们就要出去找孩子,您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力才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