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对于救了穆老太太的孔雅霜,对他而言,便是最大的恩人。
顾砚倾不知不觉眼眶微微湿润,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纠结并难过着。
她换岗抬手揩去脸颊的银丝,电话里传来裴易哲的一声低叹:“砚倾,最后我想再跟你说一句。景霆他表面坚强,其实内心比想象中脆弱,孤独了那么久的人,无论是失去母亲,还是失去你,一定会痛苦不堪。可能有些事情很无奈,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不得不那么做,千万别抛弃他,不然他又是孤独一人……”
裴易哲说完,挂断了电话,顾砚倾盯着窗外,神情恍惚。
凌晨十二点,得到孔雅霜找去别墅消息的穆景霆匆匆开车赶了回去。
听到保镖说她还在屋里,男人顿时稍松口气。
知道今夜无眠,可能后半夜还得出门,顾砚倾怕哭过的样子被别人看到,起身往洗手间走。
洗了把脸出来,竟意想不到的看到那栋沉郁的清冷身影,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半倚着卧室的门框。
顾砚倾敛了敛神色,慢慢走过去,双手从他的臂弯绕到后背,紧紧搂住他。
男人的背脊一僵,站直身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顾砚倾手指轻轻拨开他胸腹的纱布,伤口没有消炎,但也没有恶化的趋势。
穆景霆抚摸着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大概是碰到她湿漉漉的眼角,长指立刻挑起她的下颌。
“哭过?”他拢起双眉。
顾砚倾把下颌从他指间扭开,脸往他身前轻轻一埋。
穆景霆推开她,再次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回答我。”
“看着你们受苦的样子,心里难受……”
穆景霆倏地松开手指,指腹缓缓往上摩挲她的鬓发,沙哑着嗓音问:“看到你在这么在意我,以后得多受点苦才行,让太太好好安慰我。”
都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打趣。
顾砚倾心知他是想让她安心,可这种时候根本无济于事,“穆景霆,我听孔雅霜说过了,囡囡是我们的侄女,就算不是为了还她情分,我也有理由救孩子。”
四周忽然陷入安静,就连头顶他的呼吸都短暂的消失。
顾砚倾蹙眉抬头,视线撞入他那廊道沉黑浓厚的深潭。
黑暗中,他深邃的五官晦暗不明,身后是洒进来的皎白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他忽然俯身,把顾砚倾揽入怀中,他缓缓低下头,沉峻的下巴埋进她温暖的颈窝,就像她的人儿一样。
慢慢闭上眼睛,心底的情绪百味错杂,但这一刻,他只想狠狠抱着她,什么都不说,也无法说什么。
如果时间倒转,他可能依然会从茫茫人海寻觅到她。
不仅是因为她的眼睛和孔雅霜相像,就连她们的稀有血型都一致,和他母亲的相配,一旦孔雅霜给母亲的肾源出了问题,就会用她的肾来替代。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对她动了真感情,母亲体内的肾脏运作很好。
以为可以就这样永远把娶她的初衷都烂在肚子里,可以同她就这样厮守下去。
不,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他都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离开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