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穆阳再次出手,但山未能挥出,有人击碎了他的山。
来人,正是君莫违,楚风醉和萧飒三人。而出手的人,是楚风醉,击碎饶穆阳山力的,是楚风醉手里的赤霄。
“岚妹妹,你受伤了?”楚风醉的这句话,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句结论。楚风醉动了真怒,失落一族的小公主,他楚风醉捧在手心长大的人,怎么能被人伤成这样?
“老不死,看剑!”楚风醉挥动赤霄,就是一次重击。
修行者之中,擅长武修的人极少,修的好的更是少之又少,但楚风醉修的很好,不仅武修好,文修也不差,赤霄裹着离火,像是一把能融化大山的巨剑,巨剑横向饶穆阳。
饶穆阳是个厉害的修行者,可他不是武修,扛不住近身战。但他有灵兽。
异兽狸力,山兽,行土力。
狸力一出,楚风醉的赤霄剑受阻,一人一兽战成一团。萧飒赶到受伤的惜年和君岚处,他随手一挥,一个水泡罩住二人,正是坎道修者的水之囚笼,是坎道里的一种防御术,除非修为高一阶的人不可破。
君莫违迅速出手解救被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惜年和君岚,他以为惜年一定受了伤,却在山力被卸后发现,惜年手中抵御山石力量的枯枝竟然未被折断,只是弯曲到极致。正因此,尽管饶穆阳的山石威压很厉害,却没有伤到君岚太多。
“没事吧?”君莫违问。
惜年摇摇头,刚想回君莫违一句,却一口鲜血吐在身前,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君莫违眼神晦涩,往场间望去,他看饶穆阳的眼神,如同是看一个已死之人。
“哥哥生气了。”君岚道,“他死定了。”
惜年想,怎能不生气?最疼爱的妹妹,被人伤成这样。
君莫违一念动,一道金光自掌心射出,饶穆阳企图以山力阻之,山破,金光没入饶穆阳胸前三寸,鲜血汹涌而出,饶穆阳匍匐在地,只剩喘息之声。
此时,又有人出现在惜年家的破落小院里。惜年嘲讽一笑,张氏高高在上的亲人,今日居然屈尊,全来了她家。
“谁人竟敢在饶家村放肆?”
来的人,是惜年的奶奶饶银珠,叔叔饶玉荣,和姑姑饶玉姝。
长辈在前,放话的自然是饶玉姝。
场间的人,无人应答。君莫违等人是不屑,惜年是不想。饶玉姝脸色极差,她的祖奶奶是饶家可居祠堂之后的人,她和弟弟是执掌祠堂的人,她在饶村,无人敢惹。可今日,竟有几个无知小辈当众下她的面子,她如何能忍?!
只是她没来得及出手,祠堂里的清修者有人被惊醒,急速赶到惜年家的院子里,饶家小辈向其行礼。
“拜见老祖宗。”
来人正是惜年的婆祖,饶红敏。
饶红敏还记得惜年,那日惜年觉醒时她见过惜年,还曾感叹了一番。
“吾乃饶家饶红敏,不知诸位因何前来饶村?”饶红敏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她或许认不得场间的小辈,但她认的赤霄剑。世间宝物,皆在各大世家,小辈的本事或许不高,可小辈的背后,饶家未必惹得起。
“我们是惜年的朋友,陪她回家探望母亲。”饶家的老人来了,同他们讲理,君莫违自然也会以礼相回。
“哦,原来是吾家惜年的朋友,幸会。”
“您是?”
“吾是惜年的婆祖,算是长辈。”
“既是长辈,为何要为难小辈?”君莫违问。
“此间有些许旧怨,非一日能说清。”
到底是别人家的地方,说话的又是一个修为深厚的老者,君莫违自当退让三分。
“惜年,你不是去了云雾山,如何下山了?”
君莫违的客气,萧飒和楚风醉的戒备,令惜年立刻明白,这个名义上的婆祖是个惹不得的人物。
“奉令,下山历练。”
“既是历练,如何归家了?”
“惜年思念母亲,想来看看她。”
“张氏不在饶村,你可离去了。”
“不在?我走的时候还在,怎么现在就不在了?”
“银珠,你来说。”
惜年自诞生起,饶银珠就看其不顺眼,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若非祖宗发话,她断不可能理睬。“她走了。”
“去了哪里?”
“放肆,饶惜年,你的家教都喂狗了吗?谁让你和亲奶奶这么说话的?”饶玉姝喝到。
“我没有奶奶。”惜年道。
……
“好了,银珠,玉姝,别和孩子较劲。”饶红敏说。
“是。十年前,张家来人,领走了张氏。”
“张家?”饶红敏皱了皱眉,“为何无人来报?”
“张氏本是张家人,张家要带走,理所应当。”饶银珠说。
“荒谬!张氏既然嫁了饶家,就是饶家人!你们——”饶红敏气的不行。
惜年不知道饶红敏的气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气。毕竟张氏在饶家的日子实在是凄惨,婆祖既然从不过问,自然不存怜惜,而今的生气,若是假还好说,若是真却是可怕了些。
“惜年,你听见了,张氏已经不在饶村,你若执意想见张氏,便去中原国的张家。”饶红敏说。
“我会去的。”惜年说。
“如此,你们可以走了。”饶红敏说。
“祖宗,他们杀了穆阳叔,怎么能放过他们?”饶玉姝说。
“哦?那你想怎样?”
“当然是杀了他们。”
“好啊,你去杀吧。”饶红敏对饶玉姝说。
“我?”饶玉姝哪里敢上去杀,这些人可是能杀掉饶穆阳的,凭她,怕是被杀的份。可饶穆阳是祠堂的管事之一,对饶家不算不重要,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不敢啊,那就闭嘴。”饶红敏很生气,她以为自家小辈里,只饶银珠不知轻重,却不想饶红姝也差不离。她看了一眼饶玉荣,幸好,还有一个知道厉害的。
“那我等就谢过饶家祖宗了。”君莫违说。
“好说。”
很快,所有饶家人退出了惜年家的小院子。
待惜年等人离开后,饶玉荣向饶红敏行礼:“祖宗,这样放走饶惜年真的妥当吗?”
“什么意思?”
“饶惜年离开饶村的时候,是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人,可不过二十六年,她的修为已经到了人三境。玉荣是怕,这一回会放虎归山。”
饶红敏淡淡一笑,她笑的是,小辈里总算有个清醒的。人三境界在她眼里不算什么,但饶惜年的进步速度,是个很大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是,饶惜年恨饶家,这样的人,本是留不得。
她对饶玉荣说:“你担心的很对,不过,你没听到,她要去哪里吗?”
“您是说……?”
“张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只要饶惜年去了,有些事情,说不定就不要饶家去做了。”
“玉荣明白。”
饶家对惜年的算计,惜年自然不知道,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饶村的地界。
黑死河边,君莫违问萧飒:“阿飒,阿岚怎么样了?”
萧飒笑了笑,说:“还好。”
“那我们尽快离开吧。”
“棠舟,就这么算了吗?岚妹妹受伤了。”楚风醉问。
“不然呢?”君莫违反问。
楚风醉当然明白君莫违为什么要他们尽快离开饶村,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是另一回事。
“饶惜年,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对于楚风醉的质问,惜年不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这一次的回家,最后变成了一场大灾难,张氏不见了,阿岚受了伤。
“楚风醉,不关年姐姐的事,是我冲动,要不是我先动手,年姐姐也不用为了保护我而受伤。”
听了君岚的话,楚风醉还能如何,他再有不满,也不能当着君岚的面如何。
“风醉,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吧,先给惜年和岚公主治伤要紧。”萧飒说。
楚风醉搀着君岚走在最前,萧飒和惜年在中间,君莫违走于最后,他们很快出了饶村,回到集市。</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