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寻个客栈,假意游玩几日?”君莫违提议。
“嗯,说不定能碰上熟人。”
“熟人?”君莫违想起手中的那颗朱砂玉,“说来我倒是没问过你,那颗珠子的由来?”
惜年瞪了一眼君莫违:“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
“不着急,反正我们是一道的,还不还没所谓。”
“你——”
眼瞧着一家不错的客栈,名曰月下客栈。
君莫违刚提脚往里走,惜年说了一句“换一家。”
“为何?”
“名字不好。”
“名字?”君莫违才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的名字,“月下”,是个好名字。
若不是这个名字,惜年想换一家,君莫违绝不会硬着来。君莫违甚至没搭话,直接扯了惜年就进了客栈大门。
“二位客人,住店还是用餐?”
“都要。”
“好嘞,里面请。”
不知怎么的,惜年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丈夫。她的丈夫,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从初遇起,家中大小事情几乎都是惜年说了算,他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唯一一次显露主见的事情,就是提出离婚。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寡言的丈夫,并非真是一个寡言的人,不过是因为她不是他想要多言的那个人。
君莫违和他大大的不相同,惜年以为自己是很讨厌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原来真的相处时,才发现还好,不仅还好,甚至心中还存有一点小小的隐秘的快感。
所以,惜年明知“月下”这个名字,对现在的她和君莫违,可能并不妥当,可她仍然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坚持换一家客栈,她只知道,她不想坚持。
他们被小二领到柜台处,君莫违让她坐下等一等,他一个人去柜台办理入住。惜年坐在靠近柜台的木凳上,随意的观望客栈的装饰。
是个雅致的地方。外间是冷硬的石块,一进来,穿过一小截廊道,里面倒是宽敞舒适的很,角落里摆了不少绿植,墙上缀了鲜花,堂前点了熏香,石壁上有几盏微光,用作灯芯的灵石,并非普通的发出黄色光芒的灵石,此间的微光,发出的光,是一种微红的光。餐桌与餐桌之间做了简单的分隔,有些像酒肆,可和喧嚣的酒肆又很是不同。
“好了,我们上楼去。”
“哦。”
跑堂的小二领着他们往楼上去。光明城的石材建筑多数较高,月下客栈也是如此。相比较之前去过的一些客栈,几乎都在二层高,月下客栈有四层高,他们的房间在三层。路过二层时,脚下铺的还是较薄的毯子,到了三层楼上,明显脚底的褥毡厚了不少。看来,这月下客栈,越往上越是金贵。
小二只打开一间屋门,门都是木质结构。也是,若连门都做成石料,怕是一般人推不动。那是惜年没有上去四层看,四层的门便是石料制成,因为四层招待的客人,几乎都是修行者。即便不是修行者,也是雇得起修行者的贵客。所以,石门这种稳固的存在,更得修行者喜欢。
“两位客人请先休息,饭食稍后送上来。”小二恭敬的退了出去。
“你不会是只开了一间房吧?”
“嗯。”
“啊?”
“咱们可是新婚夫妻,正在各处游历中,怎么能开两间房?”
“……”惜年以为假扮夫妻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搪塞之词,怎么要扮的这样认真?
“放心吧,晚上姑娘睡床,我睡椅子。”
“……”
惜年实在有些不想搭理君莫违的自说自话。再说,她也不相信某人生的这般貌美,真能眼瞎看上她。
“好啊,反正论相貌,我不吃亏。”惜年说。
君莫违本来正得意能将淡定的姑娘逗的一脸慌,没想到,却被姑娘反制,倒是他最后说不上话来。
月下客栈的饭食主要是肉,制作方式类似于西方的烤肉,不过切片很细致,每片肉上扫了少许的香料和盐,吃起来还算美味,惜年吃的津津有味,倒是君莫违尝了两块,不再动筷子。
“怎么,不习惯?”
“有一点。”
惜年得意一笑,吃的更香了。
君莫违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些新鲜的瓜果。
“你哪里来的瓜果?”难怪惜年一脸诧异,储物空间中当然可以放置瓜果,可决不能保鲜,不足数日就会腐化。可君莫违掏出的水果新鲜的很,甚至能闻到树叶之间才有的水汽味。除非,君莫违的储物法器,是传说中的活器!
“我刚刚街上买的。”
“你骗谁呢?这明明是红果,我根本没瞧见其他地方有过。”
“呵呵呵……”房间中传来一阵低沉沧桑的笑意,惜年一瞬间就听了出来。
“苍梧?”
“好久不见,小丫头。”
“咳咳咳——”君莫违一阵假咳,“说了不能露脸。”
“吾露脸了吗?”
“……”
“吾再不露头,只怕得被憋死,吾可不想被憋死。”
“……”
“再说,吾见不得你欺负小姑娘。”
“……”
显然,能言善辩的君莫违对于苍梧,似乎力有不逮。惜年嗤嗤一阵笑,心中的郁闷情绪得以缓解。
“你知道,不让你露脸是为你好。”君莫违正色道。
“吾知道,若非知道,汝以为凭吾的脾性,能这般安分?”
“……”
“放心吧,光明城多有禁制,吾的气息在石房中不易溢散。”
“还是小心为上。”
“汝真是个——”苍梧虽未说完,但惜年猜的出剩下的字眼,无非是“胆小鬼”之类的词。君莫违的眼神微暗,想来他一点不喜欢苍梧话中的意思。
“行了行了,吾回去了,小丫头,回见。”
“好。”
“你——?”惜年想问君莫违是不是没事,君莫违却先答一步。
“没事。”君莫违笑笑,指了指桌上的红果,“吃一点?”
惜年点头,她很喜欢红果的味道,吃完一颗又吃了几颗。
“呃……”本想多问一句苍梧的事情,可看君莫违的样子,似乎不愿意多谈。
“怎么?”君莫违问。
惜年叹了一口气,看来真的不打算多说,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她也不是那种会窥探人隐私的人。
“时候不早了,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如何?”
“好。”惜年应道。
大概是因为君莫违和掌柜提了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妻的缘故,这月下客栈给他们开的房间,怎么看怎么有些说不清楚的意味。她躺在床上许久,却是睡不着。这样如同度蜜月才会去住的地方,惜年从来没有住过,这第一回住,住的还挺奇怪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