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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惜年听不见张阔的叫唤。
此时的惜年已经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当然这不是她自己想要进入的境界,君莫违受伤却只身挡在她的身前,她怎么可能主动进入忘我?
惜年的忘我,是因为异魂珠,如同她的异能觉醒时,此时的惜年,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看不见任何人的人影,她的世界里,只有身体里的异魂珠,和牢牢包裹着异魂珠的阴力蚕茧,此时,这颗颇大的茧子被某种力量触发,发出闪亮的光芒。
惜年的状态,张阔、张海和君莫违都明白是一种什么状态,这是本源力量的相互呼应,惜年体内的力量,是天地本源的阴力,而能与它呼应的,自然也只能是本源阴力。这个空间里,难道说有这样一种本源力量存在吗?
可惜,无论是张阔张海,还是君莫违,都没有办法分心去找到这一股本源力量。当然,也无需他们分心,因为被本源力量牵引的惜年,已经踏上了靠近另一股本源力量的旅程。
惜年正是朝着案台而去。
没错,本源阴力的力量源泉,正是在案台之上。惜年很快踏上了第一阶梯,原本这是一阶不能被人踏足的阶梯,然而,守护阶梯的力量,被君莫违张阔和张海分掉了,惜年轻易的踏上台阶,且一下子踏上六层。
君莫违心下明白,为什么台阶是六层。天地力量,各有定数。如他的乾道,乃天之大道,定数为极数,九。而惜年的坤道,是地之大道,亦是一个极数,六。为何是六,因大地六合,再不能更高。
登上六层台阶的惜年,已经站到案台的边上,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玄色软笔,和一张雪色空纸。
此时,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只有惜年一个人能听见。
“婆娑大陆,何时起?”
惜年进入了忘我境界,却不是被剥夺本我,恰恰因为是完全进入了忘我,使得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问题。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她只有一个回答,我怎么知道?
可惜,她也知道,这句话不能成为问题的答案。
据史料记载,婆娑大陆存在已有近一万两千年的历史,所以答案是一万两千年吗?当然不可能,一万两千年,是历史的缘起,不是婆娑大陆的缘起。文字诞生之前,人类早已不知生活了多少年。更重要的是,人类未有之前,婆娑大陆也许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事实上,这个问题,惜年是真的不知道。
问题还在等待答案,而这种等待,不是无休不止的。惜年很清楚,她必须做出回答,于是,她拿起案台上的玄色软笔,落下两个字。奇怪的是,她落下的两个字,并非古体字,可软笔离开白纸的一瞬间,便化作两个古体字。惜年不认识这两个古体字,但她知道自己落下的是什么。
不知。
这就是惜年的答案。她正在想,这个答案是否正确,声音再次响起。
“婆娑大陆,何时终?”
呵呵,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加的莫名其妙。
不知。
“婆娑大陆,有穷?无穷?”
不知为什么,惜年知道,这个问题,才是重要的问题。有穷?万事万物,都有终。花会落,草会凋,猛兽会死,人会亡,世事皆会穷。可花会再开,草会重生,猛兽和人的骨血可以通过子嗣绵延,周而复始,如此,又是无穷。
那么,到底是有穷?还是无穷?
惜年发现,她仍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可她也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一个问答题,而是一个选择题,答案只能二选一。
惜年想了又想,她不知道婆娑大陆是有穷还是无穷,那么,她只能去想,她希望这片大陆是有穷还是无穷呢?
惜年拿起玄色软笔,准备写下她的答案。
然后,这一次,玄色软笔似乎是一个有生命的孩子,他极力在拒绝被惜年以书写,而案台上的雪色空纸,居然在渐渐变得透明。
惜年立刻明白,这是倒计时,如果她不能在空纸消失以前,落下她的答案,她将无法落下她的答案。
要怎么办?
如果一个孩子拒绝被人靠近,想要靠近这个孩子的人,要做的是降低这个孩子的戒心,让他安静下来。这是惜年想要做的,一念起,行动随之,阴力茧子上的银丝,循着经脉逐渐探入玄色毛笔,阴力一触碰到毛笔,就发出了欢欣的震颤,连带的,惜年感知到了玄色毛笔的欢欣,似乎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人,重逢后忍不住拥抱再拥抱。更多的银丝,自茧子中游离出来,银丝和玄色软笔,彼此交织,几乎融在一起。
惜年刚才还觉得,被她握在手中的玄色毛笔,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如今,却变成一个走失后重回母亲怀抱的孩子。
雪色空纸退散的很快,惜年迅速执起软笔,落下她的答案。
无穷。
这不是一个惜年认为正确的答案,这更像是惜年的一种寄托和向往,她来婆娑大陆不久,对这片大片也并不了解,可是,她希望这片大陆以及大陆上的生命,可以无穷。
答案一落,雪色空纸上的字,再不像此前的不知般,墨色很快褪去,这一次,无穷二字,似乎被永恒的定格在纸张上,所以,这张纸,再不是一张雪色空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