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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觉我有些失落,他忙自嘲道:“翰林院那些老古板说的话你也信,就是因为那些空穴之谈,才让我几番被降罪,次次都是骄纵偕越、狂妄自愎。这检讨书,都快贴了东宫满墙了。”
我本微落寞,听他一讲不由得“噗嗤”笑出来,茶水岔气咳了满嘴:“咳咳咳……哈哈,写检讨书这个方法,也是你献给司法局的吧?!真是自作自受,哈哈~”
他脸色一阵青白,有些愤恨地挥了挥袖子,十分不痛快地朝我喃道:“别总说我,说说你自己,你这次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谈及往事,我就像吃了颗死苍蝇,恶心的连笑都笑不出来。我将手撑到脑后,躺在花边竹席上,凝视如豆烛火:“为了面圣。”
“面圣?”他眉头忽蹙:“难道你想入朝为官?你可要知道,一旦官籍入吏,此生就再也不能拿回女籍。你要成家立室,迟早有一日会被拆穿。”
我忙移回目光,止住他的迫切:“这个我自然知道。我想面圣,因为我要在决赛弃权,然后按照惯例,向皇帝求个物件。”
“求什么东西?”他追问。
我理了理思绪,将这小半年里发生的事从头至尾悉数告知了他,却唯独隐瞒了身份,将这具身体换成了父母双亡的遗孤。并非我不信任他,而是碍于他现在的环境,整日口蜜腹剑、结党营私。以我现在微不足道的身份,他的毫不知情,才是唯一能保护他的办法。
“不止是烟都的籍贯,我还要官道的通关文牒与文书。所以,小疯子,你一定要帮我。”眼中却刻意暗藏撒谎带来的不自然,我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本来我以为他听了我这教科书式的悲惨人生后,会像往常般跳起来,去找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替我出气。却未想他听罢蹙眉片刻,眉间虽有怒气,却也沉稳地按下,一瞬便如风波微漾,不见踪影。
我突起感慨,心想岁月终究还是会磨平一个人的血气方刚,虽未变眉眼,却换了模样。且这样的内敛沉稳,比之前的躁动气盛更让人安心。
“我自然会帮,不过……”他缓缓顿住,“你得先叫我声哥哥。”
我一个白眼就送过去,方才建立起的美好形象瞬间崩塌。我想男人果然是不能信的,信他变得成熟了,我还不如信白晞酒量如海,至少后者不太离谱。
“不叫,你爱帮不帮。”我说。
他无奈摊手:“半决赛的文试是对诗,这我可帮不了你。理数的话,洋人还未定下具体题目,不过无非是魔方数独,和简单的几何题。这些东西,你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过。入了殿试后,籍贯便唾手可得,你还担忧什么?”
“考试自然不用担心,但我想让你在云大人或太子前替我美言几句,好让我殿试时成功拿到文牒。”
“你要文牒做什么?”他回身问我。
“做生意啊,”我抬首比划,仿佛面前的空气里有大好河山,“有了文牒,我就可以借用官道行商,通遍中原,再也无所阻碍。”
商者行旅,不可离城方圆百里,否则将以偕越之名遣返。若要长途贸易,只能向郡或州政府申请文书。通关文牒的作用同路引差不多,但路引为证明身份所用,而文牒是名贾的象征,它意味着商户可以借用官道自建商队,免除通城摇税,甚至国际贸易。
若想成为皇商或者名扬四海的富贾,文牒必不可少。但是据我所知,整个烟都持有政府文牒的商户不超双掌之数。个个都富甲一方,非富即贵。
之前就有听闻朱波申请文牒近二十年,也未得结果,无奈只能压缩商队规模,以重金去附庸地方大贾。他这种本地人都如此,对于我这种平民,还是一个连身份都要通过别人赐予的平民,拿到文牒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文牒与籍贯都至关重要,我必得之不可。
见我如此坚定,吕祁风也只能暗中叹气,可怜自己又要被我狠狠剥削一遍。见他答应,我掐算着,大事已成一半了。接下来的比赛,就全靠自己了!
挑灯连夜,捻亮烛火,我们盘膝伏案对坐,就着凉了又温、热了又凉的茶水提神,竟不知不觉中话眠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