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颇为夸张地朝我作出“请”的姿势,满脸写着“您老大,您先走”,我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看他这么多嘴,还是要做做样子,便假装生气地挥挥袖子,大摇大摆地向前。
刚出了水榭我就晕头转向摸不清方向,云予强忍着笑意,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北在这边。”
我忙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这里风景不错啊。”
出了太液池,一路往北,云予亲自把我送到清凉居后北汜又来了一趟。说是皇帝大怒,要太子协同南镇抚司连夜赶去云亲王府彻查,云予便嘱咐我待在清凉居里等他安排人马后就回来。
我想云亲王这次是如何也不能脱身了,众人皆知普天之下最想除去皇帝的人只有他云亲王。这盆脏水,他接的彻彻底底。
朝华策划的天衣无缝,怕是连云亲王自己都蒙在鼓里。若非我亲眼所见,怕我也以为她是无辜被牵连进政局的牺牲品。但她非旦不是牺牲品,还是一朵双面花。
一朵能让朝野,一瞬翻云覆雨的罂粟。
南北镇抚司专职朝案,南镇抚司在皇帝手中,一直以来都由东宫协理事宜。而北镇抚司本就从皇家禁卫分剥而成,由朝华长公主与摄政王共同掌管。
南北镇抚司一向不合,此事本该由北镇抚司彻查,可皇帝偏偏让南镇抚司在这时插上一脚,还顺带着太子。目的明摆着要求太子撇清与云亲王之间的关系,在此案上必得结果。
我翻来覆去,想了又想总觉得皇帝似是一早计划好:“若非提前计划,南镇抚司怎么会在事情突发时就立刻待命,难道就连朝华也只是皇帝棋局的一部分。”
“的确。”我一边挑灯芯,一边沉思:“如果是皇帝策划,光靠一场证据不足的刺杀是没法扳倒井芮的,最多只是削弱他的实权。不过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削弱实权也就够了。”
我揉了揉脑袋,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懈可击。不过我能想出来的小疯子肯定也能想出来,我啧啧道:“小疯子淌的这趟浑水,可真够深的。”
想完了,我如释重负地扔掉烧了一半的火柴梗,大字躺在榻上,觉得今天过得真乱七八糟。
我枕着双臂,忽然就瞟到了房间角落里,一方半人高的书架——书架上只有一本书。
“嗯?”我奇怪地打量那个书架,“这房间书多的都放不下,这个架子怎么是空的,才放了一本书。”
我疑惑地拿起那本放在最顶上的牛皮小本,暗棕的封皮柔软舒适,还带着淡淡馨香。上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写了名字或者其他字的地方,我嘟囔着:“这个本子不会是路里卡多的吧,怎么会放在这里。”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偷偷翻开了第一页,树胶的胶合很精致,倒像小疯子自己做的本子。第一页空白,什么都没写。
我撇了撇嘴,继续翻第二页,雪白的洛阳裁上用极细的毫笔,写上了三个字:回忆录。
回忆录?回忆什么……
我皱了皱眉,继续翻开第三页,是小疯子的名字——“云予”,“云予”二字下有用墨汁遮盖的痕迹,我想小疯子应是怕原来的名字被别人看到,才故意划掉。
翻开第四页,是一页满满的日记。字体却是简体字,并非这个时空用的汉字。从第一句话开始读,我心中的不安感愈来愈强烈,直到最后一句话——
“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