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也该有幸福美满的童年,和别人一样有人疼,有人爱。我本来也该牵着妈妈的手,走过两个巷子去买最爱的冰淇淋和洋娃娃。我本来不用在别人都在玩耍的年纪做饭、洗衣服。
我恨透了那个,毁了我的童年、毁了她一生的人。
我瑟抖着身子,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攥住我的手腕。云予轻轻掰开我的手指,看着已被我抓出伤痕的手腕,眼中止不住疼惜:“你看你又忘了剪指甲,每次情绪一不稳定就开始抓自己。”
说完他叹了口气,把落星唤进来给我剪指甲。我深吸几口气,慢慢压下心里的情绪。问他道:“迷彩的样品给太子看过了吗?”
“太子说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替我去工事部请两天假吧,我铺子这边有些事要处理。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云予走后,我终于憋不住了,伏在桌上猛地咳起来。落星吓了一跳,红着眼手足无措道:“这咳疾许久未发,怎又开始了!云公子也真是的,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种让人胡思乱想的东西,阿姐先忍忍,我这就去请大夫。”
我咳的直不起腰,只觉得胸口闷的发慌。来不及止住她,鲜血的腥味忽然涌上喉间。我攥着自己的手指,蜷在桌上发抖。
落星忙扶起我,她哽咽着拍了拍我的脸:“怎么脸色这样苍白,阿姐,阿姐!”
我费力睁开眼,咽下嘴里血腥味,朝她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哗”地一声,大夫打了帘子进来,打开医箱就要给我诊脉。
我忙缩回手,让他把脉岂不是暴露了我是个女子的身份。落星哭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忌讳什么?!”
我轻轻推开她坐起来,死活不肯把脉。最后大夫拗不过我,观色问症后开了几贴药便走了。落星同我置气,冷着脸去煎药不肯和我说半句话。
我咳的浑身无力,也不管她,反正她自己想通了就不生气了。取来账本算账,我让马大碗拿钱去苏地主那续了半年房租,给朱波布庄送了两百秋款押金。
我捂着心口,觉得痛上加痛。从宫里带出来的一千五百金啊,就这么花没了。迷彩的定金是给绣娘们的工钱,都不能动。
次日马大碗告诉我,之前我要求的房产他已打听到了。要风景好,交通便利,风水好,屋子够大方便我以后生意做大招待客人。马大碗跑了大半个月,才找到一处合适的。
最主要的是,房产的主人同意我先租借一年,再决定要不要买下。今日先去,和他把价钱谈妥了,防止一年后涨价。
屋子背对上十六街,处中十六街拐角,三百平米的样子,占据半座小山头,坐北朝南不正不偏,离铺子倒是挺近的。
白色围墙下长满各色杂草,漆皮被雨水冲刷地露出本来的青绿色,房子倒是挺老了,如果买下肯定要重新装修好一番。朱红漆的大门开在南侧,门外是一条石子路,通到上十六街路口。
我扣了扣剥漆的门环,不一会门“吱呀”打开,一个攒着双头髻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我笑道:“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有人来看宅子了。”
丫头瞪着水灵的眼睛掩上门,片刻后一位老伯牵着小丫头引我入府。一路上小径旁杂草丛生,里面视野开朗面积比我估计的还要大些。
绕过满地的残垣瓦片,我打趣道:“这宅子像个老古董,你们家老爷从来都不管这处宅子吗?”
老伯眯着眼睛,笑道:“这是最偏的一处房产,老爷闲置多年,哪想被公子看上了。”
我不禁咋舌,离上十六街就隔了一堵墙也算偏。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路过一两个光秃秃的莲花池,老伯指着面前的垂花门道:“我家老爷在庭院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