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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消瘦了许多,成天往布庄跑,说是去选冬款料子。只有我知道,她是不想在府里待着,免得想起北汜就心烦。
而我天天闷在屋子,对着小疯子的底稿冥思苦想。店铺和府里有落星和吉祥操持,我根本无须挂念,只要每天画个画,闲时数数钱就够了。府里的婆子们都说,这大公子和二小姐都是闷葫芦。
五日眨眼便过,七月流火天气转凉。我一早便起了,穿上上次去定国公府穿的衣衫,套了件披风便出门去给白晞几个挑礼物。
今晚四十八街的所有店铺将全部闭业,清出街道来供晚上庙会用。各街的京兆府已画好夜市的摊位,处处张灯结彩,旌旗飘扬。
趁着铺子还没关门,我赶忙去书铺里给白晞挑了几本书,给梳华选了一支上好的白狼毫,顺便给月关买了面折扇。
礼虽轻可情意重,好好准备一番。等到日落后,白晞约定在城西城隍庙的老樟树下见面,我赶到时他们三人早就到了,正侃侃而谈。
我笑着过去:“白兄,华公子,月公子,别来无恙啊!”
三人见我忙回礼。白晞今日一身白衣颀长,不染尘腥。梳华一如往常带着高傲的淡笑,唯有月关不似从前羸弱,脸色竟红润许多。
三人都各自准备的薄礼,交换后白晞迫不及待道:“我在捞月阁定了雅座,诸兄今夜与我不醉不归!”
夜色未深,百里长街彩灯高扬,一派生机勃勃喧闹之景。捞月阁是整个烟都最高的酒楼,一眼望去四十八街夜色一览无余。
星罗棋布的坊市数不胜数,都铺上一层层姹紫嫣红的星光,在宽阔的街道上汇成人山人海。从城西城隍庙开始的庙会,一路延长到了城东,各色夜铺小吃摊数不胜数。
我不禁赞叹:“真是盛世之景呐,比当初我在俪城见过的庙会有过之而不可及。”
白晞拍拍手,捧着琴瑟的歌姬从薄纱后鱼贯而入,身姿婀娜又妩媚。白晞点的都是些欢快的曲子,倒是十分应和此情此景。三人就这么合着琴声的拍子,敲着酒碗玩起行酒令。
我从那日差点坠湖后就不敢轻易沾酒,加之学识有限,便推辞不肯玩。白晞拗不过我,三人就自顾自开始了。
我取了一叠水果,坐在楼阁外一边吹着夜风,一边听着里头嬉笑怒骂,甜滋滋的葡萄滑入腹中凉丝丝地。
酒过三巡,里头打拍子的声音低了许多。许是玩的累了,遣走歌姬后白晞又要了几壶酒和烤瓜子,四人对着这无边夜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白晞告诉我们虽然表面上的活都是翰林院在干,但是翰林院那群人背地里都推给国子监。他天天加班到半夜,苦不堪言。和他同一个部门的梳华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梳华年纪已近二十五,又是家里嫡子,早纳了两门妾一到过节就被逼着娶正室。
至于月关,他身体弱家里怕断了独苗,也是给他纳了几房小妾。忽然我就明白他最近为什么脸色红润许多,原来是被“滋润”了啊。
我正低着头偷笑,白晞忽然问我道:“白某听闻何兄家里还有一小妹,不知是何国色天香之资,不如带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诶,打住啊!”我急忙拒绝,指着白晞没好气道,“好你个白晞,主意都打到我妹子身上来了。”
白晞有些醉了,忙搭上梳华的肩笑道:“不止我,华公子也想看看,是不是?”
未等他说完,梳华就很不给情面地拂开了他的手,咳道:“华某已心有所属,白兄切莫乱说。”
我们三人顿时一片唏嘘,白晞又燃起了他的八卦之魂,不要脸地凑到梳华旁边问道:“是哪家小姐如此殊荣,竟得了公子华的青眼?”
原本高傲的梳华瞬间像个小孩般红了脸,他眼中泛起一丝温柔,恍惚片刻却又皱眉道:“你若是知道了,整个国子监就知道了。我可不告诉你。”
“噗,”我捂住嘴笑的不能自已,指着白晞哈哈大笑,“你这个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