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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正开门时,外头竟然已聚了许多人,都踮着脚尖朝里观望,辛亏有云予带来的小厮帮助,才收拾出一条路来让姑娘们都挤出去。
生意的火爆,是我远远没有想到的。
姑娘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身上的衣服就都已被预定完了。才不过一个上午,店里就一共卖出近半数成衣。
我数着大把银票,觉得手都在发抖。四百金,足足四百金纯利!
墨烟咽了口唾沫道:“大公子眼睛都要笑没了。”
我一听立刻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朝他摆了摆手:“你很闲吗,下午还有的忙呢,快去把地拖了!”
墨烟哀嚎着冲进院子去。接下来几天虽然没有第一天生意好,但也都保持住了销量。几乎一周未完,店内就已售罄了。我只好命墨烟挂上歇业的望子,又开始漫长的假期。
鹊宅种了满院子的灯笼果,刚入秋四处已红彤彤一片,整座宅子掩映在甜丝丝的果香里。铺子不开门我无事可干,落星至少隔一段时间就去绣厂看看成衣,吉祥也成天往布庄和染坊跑。可就剩了我,被工事部嫌弃不说,只能天天和风花雪月玩跳棋。
正当我以为自己又要躺成一条咸鱼时,云予却送来了鹿岳山的流水诗会请帖。
准确的说,这只是云予代送。这封请帖,落章“长公主府”。也就是指,我被朝华邀请了。
云予传信说,鹿岳山每年中秋的流水诗会是整个文人界的重磅宴会,其隆重程度不亚于烟火盛会。但它们又有本质的区别,流水诗会更像一场广结知己的宴会,少了功利和规矩,又没有身份门槛限制,是真正的以文会友。
上到公主太子,下到庶民妾室,只要有学识被人认可,就能受邀参加。所以作为非富非贵的我,也被列在东宫的门客内而邀请了。
想不到朝华还有这等闲情雅致,我撇了撇嘴,长公主府的请帖实在不好拒绝。虽然说我很烦这种舞文弄墨的宴会,但看在它有免费的食物和漂亮小姐姐的份上,我就忍了。
因为可以带一位女伴,所以我跟落星说了此事:“我听说鹿岳山的秋景极好,你就当出去陪我散散心,好好游玩一番。如何?”
落星本不同意,却拗不过我,终于点了头。由于宴会持续三天,所以我们收拾好行李,给吉祥吩咐好府中事宜,便乘着马车出门前往鹿岳山。
鹿岳山在烟都城外郊地,急马赶了近半日才看到鹿岳群山隐匿在云雾里的身影。
本来如果同云予一辆车,借了他家那匹枣红马的脚力,现在已经在鹿岳山了。可落星却一百个不愿意,死活不肯同乘。
所以当我们到山脚时,近日落西山。过了门检,便有人领着我们先在山下的旅舍住下了。我放下包袱,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抱怨道:“这鹿岳山怎么这么远,真是累死我了。”
许是没有关窗户,我的声音飘到隔壁屋里,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少年探出头来,打量我片刻后道:“你是第一次参加流水诗会吧,一般人都要提前一两天来,就怕错过今日的‘曲水流觞’。”
我忙朝他拱手,他微抬了下指尖就当回礼。我惊讶道:“在下确是初次赴宴,敢问‘曲水流觞’是?”
那少年撇扇摇了摇,右手往半空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弧度,道:“今日长公主特赐西域贡品玉露琼浆百盏,置于鹿岳泉中顺流而下。谁人能在百盏流过面前的时间内做出一首十行七律,便能取酒品尝,得盏最多者当赐九龙盘云杯。可惜本……我今日来的也晚,未曾赶上赏酒的时候……”
说罢他有些气恼地摇了摇头,余光扫了我一眼,似乎才想起来问道:“你是哪家的公子?”
我还在想象“曲水流觞”的意境,忙回答道:“东宫太子门客。”
那少年听到我前半句眼眸一亮,继而又迅速暗淡下去,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地嘀咕道:“皇姑姑怎么什么人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