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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装什么。你都算好了时间,让厨房备上热的醒酒汤,想必一早就和云予商量好了。直说吧。”
北汜清冷的眸子上抬,玻璃般的眼底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与被看破的微窘。
我勾出一抹薄薄的笑。小疯子设宴让所有官干酣醉,那么,只要今晚江泊山见不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就等于无人承礼,江泊山只能择日重来。而过了今夜,便是对太子殿下、对皇室的大不敬。
他替皇后给太子下马威,可惜不掂掂自己的斤两,被云予给算计个彻底。
想到这我便冷笑一声,心中不禁浮现几丝失落。与我无话不说的云予,和我青梅竹马的云予,替我插花入鬓的云予,眼神缱绻温柔体贴的云予……竟然瞒着我,“算计”了我。
虽然他是保全大局,与我无伤。可我想起来,总归不舒服的。
“你需证明,整个驿站的确无官可招待江泊山。”
北汜轻轻推开门闰,退开半步。含珠的唇微启,不带一丝感情地吐出这句话。
驿站外灯火通明,北汜下令,所有侍卫守好每个官干的房间。
刚下楼,伙计和掌柜颤巍巍地躲在柜台后边,不住偷眼望向栈外,几十号锦衣玉裹一身荣华的人。
我理了理衣摆,装出醉醺醺的模样便踏出门槛。只见为首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脸上浮现一丝喜色,藏着骄纵的嘴角迅速弯成月牙,朝我行朝礼。
我眼疾手快,不等他跪下就已行大礼叩拜:“东宫门客何画山拜见江刺使。”
江泊山弯下的腰一僵,又不准痕迹地摆正来。方才脸上洋溢的笑容顷刻间消散,换上一副忧愁的模样:“本官前来为贵大人接风洗尘,怎么就你一人,云舍人等人呢?”
我拜在地上,摇了摇头:“刺使来的迟了,官干和云舍人方才饮酒过多,现正在酣睡,今夜怕不能亲迎刺使。”
江泊山脸上铁青几分,这次连身后跟着的一众官员都议论纷纷。他挥了挥袖子,也不让我平身,指着我道:“你去告诉云舍人,本官千里迢迢从外城赶回,无奈错过贵大人入城,才误了接待的时辰。现在特来赔礼,还望云舍人能给分薄面,以允入内。”
我提上薄薄的笑,抬头静静地看着他,脸上虽然笑的温柔,语气却很强硬:“云舍人若能起身,必将亲迎刺使入内,可实在醉卧不醒不宜打扰。我们也无其他办法,还望刺使海谅。”
群臣立刻起一阵骚动,这时一名尖嘴猴腮的官员凑到江泊山耳畔,轻声低语什么。江泊山铁青的脸色忽然回缓几分,示意我平身。
“想必云舍人醉的不轻,本城官吏中恰有精通医术的,不如让他前去瞧瞧,以免出事怪责本官招待不当。”
他嘴上虽是商量的口气,手边却已示意那个尖嘴猴腮往驿站中去。我挑了挑眉,看来,这个江泊山也不是什么好忽悠的货色。
罢了,他要查就查吧,反正这群人是真醉了,就算没醉也被北汜带着侍卫给灌醉了。
我依旧举着那抹微笑,让开半边身子。那尖嘴猴腮随北汜进去,一刻钟后,他灰头土脸地出来,回到江泊山身边耳语几句,江泊山的脸色便又重新变回了猪肝色,一阵青一阵白。
骑虎难下了吧,江泊山?……
可他似乎还不肯放弃,转身登上车辇,似乎朝我也似乎朝驿站大声道:“那本官就在此处等云舍人醒酒。”
我掏了掏耳朵,暗中翻了个白眼。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么大声,我就不信喝了醒酒汤的云予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