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磨盘山失败的消息已经摧毁了他二世为人的信心,加上腾冲那场兵乱的阴影还在他脑海中盘旋。朱慈煊第一次拒绝了老师的请求,与他的父皇和母后站在了同一战线。
“老师,学生以为,天下大势非人力可为;学生既然无力为国尽忠,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父皇母后膝下,尽一些孝心了。”
沐天波失望得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强求;道了一句‘母慈子孝,为师明白’,然后黯然离去。
如果说自己的母亲‘爱子心切’只是增添了自己的失望;
那么自己父皇的举动便是令他心寒了。
自己父皇朱有榔从即位以来,一直是闻风丧胆、自乱阵脚,朱慈煊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
但父皇已经逃入缅地,李定国的军队纵使在磨盘山设伏失败,清军也已经无力大举进犯,更不可能越过缅关口追击他们,自然不可能直接威胁到父皇的安全。然而,父皇依然是一副噤若寒蝉样子,天天催促着大军往缅地首府阿瓦城跑。
十多日前,缅客船到,朱有榔大喜,急不可耐得上船,不仅不理会随从文武官员,甚至连他平日最为孝敬的马太后和他最宠爱的王皇后、宝贝儿子太子殿下都无暇顾及。
这份冷血狠心,足以媲美昔日仓皇出逃的汉高祖刘邦了。
如果说自己父皇的冷血自私只是令自己心寒,那么自己身边好友的离去便是令他彻底的愤怒和绝望了。
父皇朱由榔在缅地内一直坐立难安,整日惟恐清军跟踪而来,自身难保。他在离开蛮莫之时即口谕土官思线砍倒树木,阻塞道路。
这土司思线既得圣谕,就在车驾启行后,对关内外山箐搜括三天,碰上仓皇追驾的明朝官员一律加以拘捕,抄没随身财物,身强力壮者杀害于关前沟下,老弱者散给各土寨令其舂米,被折磨而死的即投入江中,销尸灭踪。
在这场灾难中,朱慈煊的好友张小将,也是自己贴身护卫杨娥的夫君,因为相助弱者,惨死在土司思线的刀下。朱慈煊虽然贵为太子,却无力为自己好友主持公道。
当时的张小将躺在朱慈煊的怀里,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着不解和愤怒,直直得望着他;任由朱慈煊如何费力、如何安慰都无法帮他合上,直到他心中大声喊道:
“张大哥,所有的人都不会冤死,我朱慈煊对天发誓,这些害你的人都将被惩罚;插向你们的刀刃终将双倍插回到他们身上。”张小将的双眸才合上。
张小将的死,使得朱慈煊整个人被愤怒和仇恨充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让他感到彻底的孤独和无助。
自己视若姐姐的杨娥,也是自己的守护神,因为丈夫之死,成了寡妇;被视为不详之物,在滔滔口舌之下,不得不离开他;孤身离去。(这是历史事件,没法改。)
他的内心里开始厌恶起周围的人,自己的父皇、自己的母后、甚至周围跟随的官员们。只是在山路行走,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一登上船,朱慈煊便将自己锁进船舱的小房间里,借助的笔墨挥洒着自己的仇恨。
这十多日来,心中的郁结渐渐淡去,但埋在内心的仇恨却是不减反增!
….
往事如恶梦,不堪回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