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敲敲门看下究竟如何吧。”
竹词轻轻说了一句,故绪点点头,竹词便是上前去扣门,扣了几下,便是听到里边有着明显的脚步声赶来,便是停住。
稍过片刻,那大门便是打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着一身白衣得女子,那女子发髻简单,不施妆面,气质也是极为出尘,想来应当不算是丫鬟之类。
那白衣女子开门后见到竹词与故绪两人,仔细打量一番,随后是稍有些疑惑得道:“两位是......”
竹词对着那女子笑了笑,道:“我名唤竹词,我们两个是独孤恪独孤大人得故友,之前去独孤府寻他被告知独孤大人已然是搬离独孤府来到这云渺峰定居,不知道姑娘可否通告独孤大人一番?”
白衣女子略微有些诧异,随即道:“独孤恪的确是在此地,不过却是来养病的,而且在他来此地之后,便是也叮嘱过我,不管是什么称为故友的人,都一概不见了。”
听的此话,竹词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那白衣女子则是又继续道:“我是慕容山庄之人,受独孤前辈之邀来此地替他看病,如今独孤前辈的情况的确算不得多好,是不能消耗精力多见人的,二位还是请回吧,独孤恪如今已然是退隐江湖,江湖上的事情,与他已然是再无干系了。”
慕容山庄之人,皆是医术好手,且性沉稳淡雅,气质出尘,面前之人的确是有着之前桓佑给他们介绍的慕容山庄之人的气质特征,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人虽然说话轻轻柔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之感。
这白衣女子一人堵在门口,显然是不打算放他们进去。
故绪稍作思虑,随即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来此见独孤前辈,所为得并非是江湖上得那些是非之事,而是一件当年独孤前辈所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忘却之事,当年他所一直以为因故去世得一人,如今还活着,我们来此见他,也是为了告诉他这样的喜事。”
竹词随着道:“独孤前辈如今情况不算太好,应当多听些喜事才对,姑娘本为医者,也应但是晓得心情愉悦,才会是让病情好转最好的办法。”
“这样......”
那白衣女子听得此话,显然是有些许动摇,身为医者也自然是知道对于病人来讲,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好心情和乐观的心态要紧,独孤恪的病其实也算不得多大,最严重的就是心病,所以对于独孤恪来讲,一件好事情让他开心,才会是一味至好的良药。
竹词故绪见这慕容氏女子已然是开始思虑,便是不再多说,只待她思虑完毕。
片刻后,白衣女子轻声道:“之前独孤前辈的确是说过不管是什么故人来此,不管是带来什么消息,都一律不许进入,我不能随意更改独孤前辈的决定与嘱托,这样,你们告诉我那位独孤前辈的故人名字是什么,我且回去告诉他,再看独孤前辈得决定如何。”
这......竹词稍有为难,但是想来也的确是只能如此了,便是道:“那人名唤慕殷,他如今还活着,只是时日不多,只希望独孤前辈可以赶在他寿数结束之前,再见他一面。”
“原是慕殷......”
白衣女子听得慕殷的名字,面色也是变了变,随即面上掠过几丝复杂之色,很快道:“我晓得了,你们二位在门口稍作等待,我回去与独孤前辈说说此事。”
说罢,是转身进门,将门关好锁好。
竹词微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事儿可真是不好说了......”
故绪摸了摸她的脑壳,轻声道:“顺其自然便好,我们竭力相助,却并不能强人所难啊。”
“我晓得......只是阿绪,我心底总觉得堵得慌,你知道,这样寻常凡人得性命与我们本就没有过大的干系,我们的寿命太长而他们的寿命短暂,本不该有着过多的交集,可是我见不得他们就这般消失,姜厄大哥,云凉,还有慕殷大哥.....”
他们都是活生生得人,有真情实感,会说会笑,如自己的长辈一般告诉自己许多道理,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过,与自己有着许多交集的人。
竹词只是不明白,为何偏偏是他们遭遇这些事情。
而在此时,竹词眉心处有一点碧光闪烁,渐渐现出一道长琴模样。
故绪见此,眉头紧蹙,却并不敢多说甚么,只怕在如此情况下,触及那玄碧琴的力量从而影响到竹词。
幸而如此僵局并未持续多久,那白衣女子很快便是回来,她开门看着两人,很是歉意得道:“抱歉了二位,我将两位与那慕殷的事情都与独孤前辈说了,但是他只说叫你们回去,如今独孤恪已然是与世隔绝,外界之人,外界之事,与他再无瓜葛。”
说罢,那白衣女子是微微俯首,随即再次转身闭门。
竹词听得此话,面上透出浓浓失望。
此时她心中满满都是之前在离开那山洞之际,慕殷在自己身后的那抹笑容,以及那具“珍重。”
她自小没有甚么朋友,除了昆玥江调,花以和林湖外,就再没有人肯关心她,更没有人乐意将她放在心里,当做是朋友,直到后来得到玄碧琴,下山历练,她结识严卿,故绪,云凉,姜厄,慕殷,独孤恪,桓佑,还有璧月等人,他们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且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朋友的人。
可如今却是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离去,心里如何好受?
见得竹词如此,故绪只是沉默,此时此刻他并不晓得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也或许在此时竹词需要的并不是安慰,因为什么话都无法使她轻松。
“先下山吧。”
故绪轻轻叹了一声,随即拍拍竹词的肩膀,竹词也是听话得跟着他转身,两人缓缓朝着不远处得山崖走去,要离得这庭院稍微远一些,他们才可以捏诀御风离去。
“门前潇潇枯黄叶,琵琶声声沾血指。”
“肝肠寸断终别离,何来相随永不弃?”
“幽居深谷思前世,谷外蹉跎念离人。”
“再相遇是埋骨地,传功创业为音绝。”
再奏一曲初雪音,红尘潇洒人影散,初雪清音忆初见。
“玄碧琴......究竟是助人之物......还是害人之物......”
竹词低低呢喃道,而在其身旁的故绪,面色乍然一变,这句话其实对于故绪来说,并不算是陌生,当年在离开独孤府之际,竹词也曾在那初雪音一曲中迷惘,说出过这样的话。
与此同时,故绪很明显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从竹词体内散出,极为浩瀚,且不像是寻常的灵力,倒像是......魔族之力。
“阿词!”
在那股力量乍然散出得时候,故绪惊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被那股力量给禁锢,无法动弹,故绪下意识便是催动体内的灵力与血脉之力,将之挣脱,转身去看竹词,而此时却见竹词站在崖边,眉心处泛着及浓郁的碧色光芒。
也就是在故绪挣脱那股禁制得时候,竹词脚下一滑,从山崖上跌了下去。
......
“玄碧琴......究竟是助人之物......还是害人之物......”
“小丫头,器物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玄碧琴只是将那些人命中之事,一一预知出来罢了,早先我便与你说过,不要被玄碧琴所混淆心神,你要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为它所左右心智。”
“阿玄......”
......
“阿词!”
即便两人同为仙人,从如此山巅掉下去,不会发生甚么事,可看到竹词单薄身影从那崖边跌落得一瞬,故绪心中所有的感觉,便是只余害怕。
害怕她会就这么离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