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庆雲病后,执掌大半辈子的京泰娱乐,由长子柳辛书接手,目前正忙于总部迁移的事情。
童洛明以鼎轩阁的名义和柳辛书约过两次,柳辛书像是早就猜到是三爷要收购釉里红缠枝梅纹瓶,一直避而不见。
做生意的,讲究一个“信”字,日本这位卖家当然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因母亲身体不适无法离开日本,才特意邀请谢知过来一聚,同时想当面道个歉。
业内都知道,世上几乎没有鼎轩阁买不到的东西,也没有鼎轩阁卖不出去的东西,他们这回不守信用,公然和鼎轩阁作对,纵使再有苦衷,传出去都是会让人诟病的。
原本不抱希望,现在谢知能来,算是一个挽回关系的转机,这让他们受宠若惊,用家族最高礼节款待了他。
茶香袅袅的室内,点着静心养神的熏香,山崎一贤偕同妻子和小女儿盘坐在谢知对面。
山崎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他也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三爷,这次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对,在向您致歉之前,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处境。”
“家母患肾病多年,早些年一直还算稳定,可在半个月前突然病情加重,不得不进行换肾手术,柳辛书承诺将刚得到的肾源让给我的母亲,已经配过型了,和我母亲相符,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只是用一个釉里红就能得到这个机会,我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三爷,我的母亲是中国人,她漂洋过海嫁给我的父亲,父亲去世后,又将我一手带大,现在我家庭美满,子女双全,却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苦……”
山崎一贤已经是可以当谢知父亲的年纪了,提及病重的母亲仍会像个无助的孩子哭泣,妻子轻拍他的肩膀,用日语温柔安慰,反倒是小女儿山崎玲奈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谢知身上。
玲奈今年十八岁,正是对异性充满好奇的时候,而谢知绝对是玲奈见过的所有男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扣子克制地一扣到底,脖颈处隐露的肌肤白皙,却并不觉得孱弱,只有让人仰望的清隽疏冷。
他的手里握着禅珠,指尖摩挲滑动,眉眼之间蕴着天生的贵气,对于山崎一贤的一番话,他只静然聆听,既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流露过多神色,这让山崎一贤更加不安,惶惶恐想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他心一横,郑重道:“三爷,请接收我们的道歉。”
山崎一贤站了起来,带着妻子女儿向谢知深深鞠躬,鞠躬在日本是很常见的礼节,但是久久没有起身足见得对谢知的重视。
谢知从容接受这份大礼,眼底波澜未起:“山崎君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山崎一贤身体一僵,慌忙抬头:“什么?”
“釉里红缠枝梅纹瓶在一个月前就与龙瑞集团签了拍卖分成协议,而龙瑞正是我鼎轩阁旗下的拍卖行。”谢知将禅珠挂在掌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声提醒。
山崎一贤脸色大变:“三爷,这……”
“按照合约赔付条款,山崎君需要按照拍卖底价的三倍进行赔偿,今天日子不好不坏,不如一并结了吧。”
“三爷,我们一家为了给母亲治病,已经花光了积蓄!真的无力偿还赔款……”山崎一贤再次给谢知鞠躬,这一回可比先前要诚恳得多。
谢知眼底闪过轻嘲,摇头失笑:“行商也是做人,不能过分贪心,当初想要将它拍卖出售填补赌债时,可没见你想过,那是你母亲从中国带回日本唯一的一件嫁妆。”
母亲重病卧床多年,儿子将家底挥霍一空,到头来还要靠贱卖母亲的嫁妆还债,拖得迟几天都等不及,顶着违约风险也要提前抛售。
如今还冠以这么动人的理由寻求他的原谅,谢知心想,大抵是自己这些年脾气太好了些,才会让人这般不顾后果地算计了一遭。
“阿明。”
“三爷。”童洛明拉开门,走了进来。
“一切按合约走,看在山崎君母亲的面子上,可以多给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还不上,总有点积产可以抵押,这套房子就挺适合养花种草。”谢知声线徐缓,却是断人生死的言语。
“三爷!”山崎君扑通跪了下来,妻子和女儿都听不懂中文,看到他跪下,也急忙跟着跪了下来。
“三爷,我……我这就把钱退回去,把釉里红给您要回来!您行行好,我们一切还是和原来一样,不不,我可以再降一个点!”
山崎一贤跪在地上痛哭,他和母亲感情虽好,也架不住负债累累的逼迫,一个瓶子卖给谁都无所谓,他只关心谁能给得多,给得快,才会一时鬼迷心窍,却是得罪了一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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