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道人顾不上后背一片黏湿,踌躇片刻后,嗫嚅着道:“那个、令、令堂当年、当…当年…孕期所用饮食里加的药是、是我送、送进来的!”
贺雨舟捏着调羹的手猛地收了一收,声音里带了毫不掩饰的寒意:“继续说!”
“就是往、往事物里加了寒凉的东西,是、是老夫人问的我,我来送药时就顺便带了些东西进、进来,交给了老夫了。”岐山道人面色已经有些转白了。
“可有证据证明是老夫人指使你这么做的?”贺雨舟寒声道。
岐山道人道:“我与老夫人是姨甥关系,若非是她授意,我好端端送那些东西做什么?这还要别的证据吗?”
贺雨舟已经垂下了眼,压住了心头的火气,道:“除了我母亲你难道就没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过?”
这回岐山道人略有些迷茫了:“冤枉啊二小姐,我压根就不认识你身边的人,如何要对你身边的人下手?甚至在、在驱邪当日之前,我都未曾见过贺二小姐,何来要害你身边人?”
“紫妇藤不是你送的?”
岐山道人腾的睁大了眼睛:“紫、紫妇藤是给你身边人用、用的?”
贺雨舟眯了眯眼:“别给我装糊涂!”
“我是真不知道,但药确实是、是我送的,但我不知道是给你身边的人用的啊!”岐山道人急急的辩解道,“贺二小姐,旁的我都招了,我还差这一条吗?药是我送的我不否认,但具体是给谁用我真没问,我就送药,然后拿钱走人。”
贺雨舟冷笑:“光贺家这一户,你就发了不少横财吧?”
“我姨母照拂我。”岐山道人嘿嘿笑道,“贺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些银子。”
说完猛地一怔,忙又急急的道:“要是贺二小姐想要,你放了贫道,贫道这就回去取了来,全部孝敬给贺二小姐,怎么样?”
贺雨舟把碗递给身边的丫鬟,拿帕子轻轻沾了沾嘴角,站起身来,道:“不怎么样,本小姐不缺那点银两。”
说完抬脚往外走,吩咐道:“给道长喂些流食,也不需要一日三餐的喂,能吊着命就好,这人不实诚,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呢,什么时候学聪明了,本小姐再来跟道长谈谈。”
“不是,贺二小姐,您不能这……”
他话没说完,听雪一脚就踹了上去:“老实点,要是不配合,这点东西也不给。”
岐山道人已经饥肠辘辘了,认命的就着听雪的手喝了碗稀粥,喝完就忙不迭的道:“姑娘,我真都交代清楚呜呜呜……”
听雪把人整的明明白白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道:“岐山道人,假道士,全凭一张嘴忽悠,您这功夫是深的,我们主子心里门清着呢。好好在这儿琢磨琢磨吧,若还想不通该对我们主子摆出什么态度,下次本姑娘牙齿给你敲碎,舌头给你拔了,反正留着也不说实话。”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将门锁了。
贺雨舟出门后却招呼着两位老者去了小厅,连同一起的还有梅氏与贺怀国。
几人的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让了坐,贺雨舟对着那几位老者礼了一礼,道:“三爷爷、六爷爷,适才的话您二位可听到了?”
那两位老者不是别人,正式贺雨舟命人悄悄请来的族老。
两人面色上的震惊凝聚不散,眼底,是满满的痛心之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