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黎有心继续问天机老人什么,可是他却把兴趣转移了。
“这马车黑黢黢的,你们待着也不嫌闷。尤其是黑马车里头一红衣,也不嫌眼睛疼。”
君惊鸿向来是红衣的,然后出行坐得黑色马车,极具视觉冲击。
“道长教训得是,我们必定改正。”
“唉,不用改不用改。人生在世,最难得就是如意二字,倘若这样合了你们的心意,那为何要因为我的几句话而改了?岂不委屈了自己?!”
说得好有道理。柳黎听了一会心想。
“不知道长此番进京有何事。”君惊鸿询问。
天机老人“哦”了一声:“我是去找我师侄的,好久不见了,他怪想我的。”
师侄,他的师侄不就是国师吗?
车轮滚滚,马儿不知疲倦地在路上行驶,直到驿站才停下来。
天机老人早睡着了,一个人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大半个马车,鼾声如雷睡得那叫一个沉。柳黎君惊鸿挤在一块,默默得练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本领。
等好不容易到驿站,两个人这才把天机老人唤醒。
天机老人倏地睁开双眼,眼中完全没有熟睡醒来的迷糊劲,整个人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柳黎都要怀疑天机老人刚刚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到了?”天机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那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怎么没闻到香味啊……”
“道长还请进去稍作歇息,待会我们自会派人请道长用膳的。”君惊鸿贴心道。
天机老人又大摇大摆地跳下车,如今是初冬时节,北方又冷,他们都换上了厚衣服,而天机老人还是一件皱巴巴的轻飘飘的道袍,既不仙风道骨也不出尘脱俗,就是一个身手矫健的糟老头子。
要不然怎么说人不可貌相,又有真人不露相之说呢。
柳黎让他们去说一声,晚上要烧鸡——越嫩的越好,然后转身跟君惊鸿笑道:“我每次见他的时候总跟烧鸡过不去,今儿他出现,手上没个鸡腿我都要认不出来他了!”
君惊鸿也笑道:“怕是事出紧急,来不及买了烧鸡再上路了。”
不一会晚饭准备好了,君惊鸿又让人拿出一坛子好酒,屏退了左右,独留他们两个和天机老人用餐。
天机老人风卷残云般吃完桌子上的酒菜,一边吃一边摇头点头。
“这菜煮得不香,这肉炒得太老,这汤炖得不是火候……”
看样子天机老人不仅爱吃,还会吃,他要是不做道士,定会是个厉害的厨子。
天机老人吃完饭后心满意足地捋着胡子撇眼笑着瞅着柳黎,柳黎淡定地端起酒杯给天机老人敬酒,说要谢他,没有当初他的点拨不会有她如今。
“诶,谢什么。”天机老人摆摆手拒绝了柳黎,“你有今天是你自己努力得来了,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虽然当初帮你看了相,可也只能算出你大概的命运罢了,天底下眼睛大额头方脖子长的事海了去了,有这样造化的人唯独你一个。”
“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是若是人不谋事,就是天也没法帮你。”天机老人说道,“我只不过提前告诉了你,你之后会遭遇的一些事情罢了,时机如何还是你自己抓住的。倘若你占着自己是贵人,蹉跎岁月,任是我们祖师爷下凡了也帮不了你的。”
柳黎微笑:“多谢道长指点,柳黎受教了。”
她看君惊鸿一眼,只见君惊鸿眼睛里流露出些满意的光来——他是向来不信命的。
纵然道教盛行,国师被奉若神明,他也愿意听他们透露天机,可是骨子里君惊鸿是不信命的,也因此君惊鸿格外认了天机老人的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