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没有啥爆不爆发户这个词,总之只要电视广告里有放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一点不夸张地说,只要我提一句,不管吃的喝的用的,我爸都能满足我。
我想,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成就了我骨子里小公主的习性。
真的以为自己想要什么,就都能弄来吧。
我和顾青裴第一见面,是十岁的时候。
他站在巷子里用讲道理的方式来试图逃避那一次的攻击和欺辱。
而我更奉行以暴制暴,拎起水壶,就把对面的不速之客给砸成大头龟了。
我无数次想要问问顾青裴——
如果时间还能够回到那天下午的放学路上,你会不会也为我挺身而出。
如今,他用生命回答了这个问题。
却没有告诉我,我真正想听的答案——
顾青裴,你是否知道,其实你早就爱上了我?
我和顾青裴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偶尔的寒暑假,还是可以有那么一周左右的时间碰头在一起。
我依然像个骄纵的小公主,要求奇奇怪怪。
有时候林千重太忙了,所以最后都是顾青裴给我弄过来的。
人家都说青梅竹马不靠谱,不过我俩挺例外的。一方面原因我觉得可能是他没长歪,我可绝对是外貌协会的哈。小时候顾青裴就长得好看,皮肤比我白,可惜一直都没我高。直到十四岁初三那会儿,轰一下半年窜到了一米八,就跟浇化肥了似的。
印象里,我那才是第一次对他动起了少女心哈。
因为小时候吧,他都是喊我岚岚姐的。女孩心智成熟早,凡事都是我带他。
我那时又被家里娇纵惯了,不像人家真正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那么端庄贤养。
也不是有意自黑,但这可能就是暴发户和豪门贵族之间的本质区别吧。
反正我跟一般人家小孩没啥区别,啥恶作剧坏事都干过。不过我打小就腹黑,在长辈面前都装好孩子,坏事全指使顾青裴干。然后闯了祸,都是他挨打。
只是不管他被他爸妈打成什么奶奶样,从来不说是我指使的。
一开始我觉得他可能是智障,就跟我妈说我将来肯定不会跟他好的。妈说行,这种事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能不能成一家人还得要看长大后的三观合不合适。
那时候我还不懂啥叫三观,这个词太深奥了。我觉得我得首先明白什么叫生死,然后才能探讨进一步高大上的意义吧?
结果就在第二年,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
我的十七岁,在成人礼之前,湮灭了光明的黑暗。
车祸,来得很突然。
虽然那会儿我妈已经得了癌症了,却依然不妨碍我对生命充满的希望与敬仰。
后来的事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按理说十七岁的小姑娘早就可以独挡一面了。可能是因为顾家夫妻故意不让我看我妈吧,所以没有什么视觉印象。就觉得我的双亲好像出了趟远门,再也没回来一样……
不过这么多年后,我都不能看恐怖片。一旦有特别血腥的镜头,我就会脑补受不了的桥段。真的,我觉得有些阴影都不用真实出现在眼前,只要发生过就已经烙印了。
但是出事那几天,我记得我好像没怎么哭。家里乱哄哄的,来了不少人。程碧莎一直陪着我,顾青裴也在。我觉得连我都不怎么懂的事,他应该就更不懂了。
反正印象里,他就拿个着手绢,那时候好像还不流行纸巾。一直给我擦眼睛,我说我没哭你擦什么。
他说年年,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彼时,何婉晴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当时就说了句好,后来程碧莎出去了。顾青裴就爬我身上来,两个手抱着我的脖子。
我索性钻到他的怀里痛哭,哭着哭着,他也跟着我哭了!
我一愣,干脆就亲了他。
他没有拒绝。
十七岁,是我们彼此的初吻。
那会儿根本不懂什么技巧不技巧的,就只是像两个对万事万物都充满好奇的孩子。
或许,也不能算是爱情吧。
就比如说,我们十一岁那年暑假,一块学游泳的时候。
他胆小,死活不敢下水。教练让我们一人拉一块板子打水花。顾青裴也是这样搂着我脖子不放,哭得跟傻逼似的。
后来教练都无语了,说你赶紧放开年年,跟谁要抢你老婆似的!
这么多年我想想,顾青裴好像就在我面前哭过那么两次,一次是依赖,一次是依靠。
还有一次,是十二岁吧。记得有一回,什么事来着不是很有印象了。反正是我让他去干个什么,不太好的事。
他说他不去,要去我自己去。
我骄纵惯了,当时就很火大。我逼问他,你到底去不去?
顾青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着我,看着看着就委屈地流下眼泪。
我当时又好气又好笑,拿着沙发上的公仔就砸他,结果那个公仔背上有个拉锁,沿着他额头就划了一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能那么锋利,可能就是寸劲儿吧。当时一看到他淌血,我就吓傻了。以至于后来月经初潮见到血的时候都没那么恐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