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陆战霆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只是觉得我是萧陌的女人,他抱着好奇又猎奇的心思,故意给萧陌上眼药的。
有个这样的朋友,花里花哨地在你的生活里刷存在感,其实挺好。
可是,当我睁开眼睛发现他不再花里胡哨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我脑中盘旋不息。
“你……”
我打量着陆战霆今天的穿着。
我毕竟是个设计师,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才合理。
这是我的职业敏锐。
这身肃穆庄严的纯黑色羊绒西装,太厚重了。除非参加葬礼,否则就别拿出来了……
“不要!”
我像一条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鲤鱼,不由分说地弓着腰,打着挺,一下子蹿了起来。
眼眶一下就热了。
我说陆战霆,我求你别说话。
我求你……
别告诉我说,萧陌死了,顾青裴也死了。
然后,你他妈是来跟我接盘求婚的?
否则你打扮个人模狗样的,是想干什么!
“纪晓萝你想什么呢!”
陆战霆一个栗子爆不轻不重地砸我脑袋上了,眯着那双久违的桃花眼,提高了声线。
“怎么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么?是个男人就得喜欢你啊?”
我:“……”
见我怔愣着不说话,陆战霆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一下,二话不说,抬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扶了一下。
大抵是将我鬓边的碎发直接塞回了耳朵后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被碰触了泪腺,眼泪顿时开闸一样,怎么都忍不住
“战霆……他们两个呢?”
我问。“如果我说,”陆战霆眼睛转了转,“今早刚刚结束的葬礼,你,会不会从这里直接跳下去啊?”
这里,是指医院的顶层楼。
我所在的病房,仿佛离天堂最近,我却连一张地狱的入场券都不配拥有。
我闭上眼睛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确认着身上得每一处伤有没有给我带来功能性的障碍。
良久,我感觉身体被人动了动,是陆战霆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得肩膀,让我靠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害怕哎。”
陆战霆叹了口气,说:“晓萝,其实吧,我是跟他们打赌来着,说想看看你醒来后是先问萧陌呢,还是先问顾青裴。”
陆战霆表示,自己可是押了两百块呢。
没想到我这个不争气的,开口问的居然是‘他们两个’呢?“你倒是滴水不漏,通吃啊!”
我睁开眼,紧张地瞪着他。
这时候,门开了。
于桃和甄珠从外面进来。
我明显能感觉到她们一脸的愠怒,恨不能直接把陆战霆给叉出去。
我转过脸,将最后的企及的希望重新落在这两个姑娘的脸上,我希望,她们能告诉我实话。
虽然,我并不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去接受这个实话。
“陆战霆你有完没完了,给我出去!”
于桃上手一巴掌将陆战霆推一边,然后一脸关切地走到我面前。
“晓萝,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了。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于桃谨慎而紧张的样子,几乎让我窒息。
我看着她,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是这样的,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他们两个因为都接受过临床抗体试药的研究,现在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状况。目前只有用你的血浆来提供奋力抗毒血清,才能救他们。可是你知道,人体内只有200的血,你又是稀有血型。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救一个都可能很有危险。要救两个是万万不可能的。时间紧迫,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选择?”
仿佛一个晴天大霹雳,直接落在我的脑海中。
我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于桃,大脑嗡一下,几乎失去了视听觉。
“桃子姐,你……你说什么?”
萧陌和顾青裴——
两个人都有危险,却只有我一个人能救?
我的血液那么宝贵,如果打量抽出,又没办法及时找到人去输血。
我……该怎么办?
老天真是个热衷开玩笑的碧池啊!
闭了闭眼,我的记忆再次回到之前那场白茫茫的雪地中。
我想起顾青裴决绝而去的身影,想起他割开双手,在我面前洒下最后一滴生命的样子。
我想起萧陌与我相依在绝境,生死与共,丝毫不悔的誓言。
我咬着唇,心像是被一记利刃从正中央横劈一道。
那种痛,是深入骨髓,痛彻肝肺的。
于桃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很为难,但你必须要做决定。时间……很紧张。”
我想了想,睁开眼,说:“不用想了,我已经有决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