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这天,甄珠踏上了去机场的路。
路上,她接到了萧鸿渐的电话。
“我要出国疗养了。”萧鸿渐说。
“哦,我也打算离开叶城了。”甄珠低吟一声,“你的伤还好吧。”
“死不了。”
“那就好。”
“对哦,今天清明,你要是能起来,去看看爸。我不知道他跟马铃薯相处的怎么样,”甄珠站在一座漂亮的橱窗前,夜色里闪耀的灯光美好了她漂亮的容颜。
“马铃薯?”
萧鸿渐不得其解。
“嗯,我新买了一条导盲犬。给爸。”
“马铃薯跟土豆不是一回事么?”
“是,可是不能替代的终究不能替代。就如我,永远也不能代替唐韵。”
甄珠咬咬牙,目不转睛地看着橱窗。
她之前选定的那套婚纱,婚纱后来已经被人家店家挂在橱窗里了。美丽的模特上身效果很是惊艳,却让她无法想象得出——
如果自己穿上,会是怎样呢?
“你不需要代替唐韵,只是......她不该死在你手里。”
“我知道。”
甄珠哽咽了一下,终于挂断了电话。
萧鸿渐愣了愣,没有再打过去。他只是不知自己该怎样去面对甄珠而已。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当初一定要飞跃沧海的青鸟是他,觉得累了想要返航的也是他。
而沧海那边是否还有等待,其实只不过就是甄珠的一句话而已。
身后橱窗里的婚纱映照漫天小雨与灯光,甄珠呵气成霜,竟是比雾都的雪还冻人。
原来,没有他的体温在身边,哪个世界都如冰窖般寒冷。
甄珠停在婚纱精品店的门口,仰起脸。
“欢迎光临。”
甄珠走进去,营业员有点惊讶。
因为几天前发生的那一幕,实在让她们难忘。
所以谁也没想到,甄珠居然还会一个人来试婚纱。
“劳驾,把这一套拿给我试一下。”
甄珠想,如果不嫁给萧鸿渐,那么自己这一生或有很大的概率不会再嫁给别人了。
这婚纱,是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后意见了。
甄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好一会儿,突然她好像特别明白了姐姐当年对自己说过的话——
“像我们这种人,生如雨打的浮萍,只要有路人愿意停下脚步把我们捡起来带走,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与其说太容易爱上一个人,不如说太想拥有一份安定。”
十岁的女孩还不是很懂,但甄珠觉得,姐姐的爱情观太消极了。
甄珠想:至少,她比姐姐幸运。她的爱情虽然坎坷,但她的爱人是经历过磨难和考验,一次次历练而得的。
如果这一只手真的有幸牵在一起,便永远也不会放开了是不是?
萧鸿渐,我做梦都想——将自己穿着婚纱,最美丽的样子永远留在你心上。
更衣室的门轻轻敲了几下,甄珠伸手去推。
“谢谢了,给我吧。”
她以为是帮她取头纱的助理去而复返,却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推门,推进一把寒光匕首,凛冽无限!
睫毛膏遮挡了她的视线,裙摆束缚了她的矫健。
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行刺的脸,腹部便已连中三刀!
甄珠单手扶着身后的镜子,一点点滑倒。越来越飘忽的视线里,那个有点熟悉的小身影冲她微微一笑。
“是你......”
甄珠咬着唇,吃力吐出两个字。
女孩呵呵一笑:“很意外么?前几天你不是还在论坛上打听过我么?三叔说了,你已经没用了。和你那个可悲的姐姐一样,都支配腐烂成蛆虫。”
“三叔......呵呵,我知道了,他就是......”
甄珠是很遗憾的,这么美丽的婚纱染上了血,会不会成为那个男人永远的噩梦呢?
我是不是,不能再陪你了。萧鸿渐……
“啊!”
我做了一个噩梦,猛得从床上翻了起来。
萧陌在我身边,立刻伸手抱住了我。
“晓萝你怎么了!”萧陌的手臂结实而有力,温暖的体温一下子将我环绕。
可是我却觉得,这份寒冷发自内心的,怎么都没办法摆脱。
“没什么,我只是......”
夜色清冷,窗外是清明的雨。
我说我没来由地觉得紧张,我......
“我有点想孩子了。”“现在是十一点半,你要给纪瑞打个电话么?”
萧陌问我。
我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我要看小雨,就没能接通纪瑞的电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