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把它放在客厅当电子眼的,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不过大多数时候镜头记录下来的,只有奥特曼张着大嘴啃它时的扁桃体。”
萧鸿渐想了一会儿,哦,奥特曼是君越怡家里的狗。纯种的中华田园犬——这得什么仇什么怨啊,把狗狗这么心爱的玩具抢走送给自己?
只是,不管一个女生的行为有多么人类迷惑。
只要她长得足够漂亮,那就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君越怡是长得很漂亮,所以从初中起就被各种男生追求到大。圣诞节情人节的,什么礼物没收过?
从各种没个性的洋娃娃毛绒玩具,到奢侈的手表包包,一应俱全。其中也不乏类似于——大半瓶折的跟鼻屎似的幸运星,或者一整箱牛奶,还有一件男生满月时穿过的小衣服,这类奇葩物品。
所以她一直都不觉得,送任何东西都是需要理由的。
至少在这一刻,她只想守住萧陌留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有句话被滚成签名,早已差不多滚烂了。
叫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云锆北卧底到飞云堂的时候,她也就才四岁多。
印象中,父亲突然之间就像个疯子似的,开始酗酒,家暴。
将她妈妈逼的不得已,带着幼年的她离婚到了樊城。
君家是樊城首富,继父君莫豪对君越怡视如己出,她的童年是幸运而富足的。
她原本可以像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一样生活。
她原本的生活轨道也将从此分割到不同的次元上。
就想,当初的萧鸿渐一样。
可是后来,云锆北死了。
当军队里的人不远路途来到樊城,将一本日记和一枚军功章送了上去。
那大概是君越怡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发生逆转,价值观重塑的重大时机。
曾经的她,也不明白,一个人的信仰会有多深刻,守护的力量又有多执着。
他的父亲原来并不是个人渣,而是英雄。
她还有一个妹妹叫云若桃,还有一个弟弟叫陆战霆。
在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同时,弟弟妹妹们一直都在父亲的身边——
那一刻,君越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做些事,与他们靠的更近。
想做些比化妆,读研,出国留学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说,从当时的大学肄业,转而去警校。
二十三岁,从头开始。
但她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或许,那就是血缘和继承里,最永恒的东西!
她曾为自己有这样的决定而骄傲。
纵然家人与爱人的反对又怎样,她相信,这世上的一切事都是存在即合理。
一定会有个人,也像她一样——
比如说,眼前这个拼命赚钱,然后被人骗的像傻逼一样,却还是一门心思资助那么多孤儿院的萧鸿渐。
而君越怡的这些想法,萧鸿渐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着实没想过在自己三十岁生日即将来临之际,还能有这么大的惊喜。
微笑着眯了眯眼睛,萧鸿渐双手抱着玩具礼貌地还给君越怡。
“你看,我也是属狗的。君子就不夺人所好了,还是还给奥特曼吧。”
“你不喜欢?”君越怡笑道。
萧鸿渐认真地点头:“不喜欢。”
“那你还给我!”
君越怡皱了皱眉。
“不行。”
萧鸿渐眯着眼,有心逗她。
“那就把不喜欢的东西,送给不喜欢的人。不是正合适么?”
见君越怡完全没什么反应,萧鸿渐有点尴尬。
果然,自己讲话真的很没趣么?
以前那些女孩子总是动则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其实,都是敷衍他的吧。
“总之,我觉得你能给它安排个合适的去处。至于你觉得怎么解释是谁送的,随便了。”
说完,君越怡挥挥手便离开了。只留萧鸿渐一人抱着个不知该何去何从的熊,思路乱成了一锅炸酱面。
抬起头,他透过透明的走廊回断墙,望着拍摄区那边叽叽喳喳的几个姑娘。萧鸿渐想,也许自己真的可以给这只小玩具找个好去处。
“suer啊,我听说萧总和王经理都已经定下来了,小欣那个b角真的让你顶上去呢。你说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啊!”
“就是啊,本来萧总不是说让你参加完第三季度培训再接通告的么?果然长得漂亮啊,就是机会多。”
suer是个高挑白净的姑娘,穿衣有范脱衣有料,一张脸倒也是出落得很尖很网红。说话声音娇滴滴的,简直酸倒一片假牙。
“哎呀,我也不晓得我行不行呢。这个角色呀,还是小欣姐最合适。可惜她出了那样的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接戏了。真的好遗憾呢。我也是没办法才被萧总和王经理生打鸭子上架。真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呢。”
“suer,有点信心嘛。”萧鸿渐走进去,脸带笑意。
“谁说当模特出身的就拍不好戏?咱们不是科班出身,也能依靠后天的勤奋弥补不足。”
“呀,萧总你来啦!”几个姑娘前前后后围了上来。
“萧总,谢谢你和王经理这么相信我。”suer羞答答地点点头,双手反绞在胸前做鹌鹑状,“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萧鸿渐笑了笑:“知道就好,下个月就要正式上戏了。抽空好好看看剧本,揣摩下人物。”
“这个好可爱啊!萧总,是谁送你的?”
“呵呵,买衣服送的玩偶。我家里东西多乱死了,就放在——”萧鸿渐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几盆不知开花的懒惰仙人掌,将泰迪熊摆了个位置上去。
“就放这吧!给大家做吉祥物。有时心情不好了,或者自我怀疑了,就上去按一按。你看它长得这么丑还信心满满,咱们有什么挫折过不去呢?”
萧鸿渐揉了揉割破的食指。刚才忘记了手上的小伤。按下去的时候,隐隐的疼痛与默默的城府,此消彼长。
也是时候,该把深陷在泥潭里的双腿往上拔一拔了。萧鸿渐想。</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