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生父呢?”
“死了。”君越怡回答得清清淡淡。
因为她的神情太随意了,以至于萧鸿渐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句抱歉。
只有生活在顺水爱溢的环境中,才能造就这么温暖的个性吧。“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没有答复我,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家包饺子呢?”
“包?我不会唉,”萧鸿渐抽了抽眼角,“刚才不是说,吃么?”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君越怡笑道。
云奶奶今天精神不错。虽然还是不怎么认人,但一看到萧鸿渐,脸上的褶子都绽开了。
“小三,小三你来了呀。”
君越怡:“……”
萧鸿渐:“……”
君越怡和萧鸿渐都很尴尬,恨不能把这份尴尬包饺子里吃了算了。
“奶奶!”萧鸿渐牵起奶奶的手,指着自己道:“只要您喜欢,叫我小三小四都行。叫洋山芋也行,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越怡!”奶奶围着萧鸿渐上上下下打量着,突然张开干瘪的唇,指着君越怡叫到:“哦哦,我想起来了!他是你前阵子带回家里的那小子是不是?衣服都没穿,还是我给找的衣——”
“奶奶!刘嫂你快过来,”君越怡冲着外面大喊一声,“该给奶奶量血压了,你快去!”
“啊?可我还要煮饺——”刘嫂一脸狐疑。
“饺子我煮,你快去快去!奶奶一开心就血压高,当心点。”
连推带搡,七催八赶的,君越怡把两人给驱到隔壁屋去了。
而萧鸿渐此时憋着一脸石化表情,动也不动。
“那个,饺子你……不会包,但总会煮吧?”
“不会……”萧鸿渐机械地合了合嘴唇,“我煮过的饺子,都脱衣服……
吃过这一餐前无古人的晚饭后,云奶奶早早睡了。
君越怡拿过昨天让萧鸿渐带回来的那盒香料,按照里面的说明内容,她一个人坐在台灯下鼓鼓捣捣。
一缕香袅袅烟烟升起,云奶奶在床上翻了个踏实的身。君越怡住着下颌不由得瞌睡了一小下,时候不早了——萧鸿渐也该回去了。
“越怡,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我送送你吧。”萧鸿渐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君越怡站在他身后。
“没事。你脸色还不是很好,早些休息。”萧鸿渐看得出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这让她本来就温和文质的容颜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弱气。
“那,你自己开车小心。”
就在萧鸿渐准备开门出去的一瞬间,君越怡突然又犹豫地转了回来。
这句话,她已经憋了一晚上了。
“鸿渐,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妈妈之前说的话。也不用太在意我的前男友的事。”
萧鸿渐想,这个气氛不太好。
君越怡的神情又拘谨又忐忑,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萧鸿渐正色道:“我是不在意,可是我也知道,今天在银行贷款担保的那个人,是沈氏集团的沈浩吧?不好意思,我萧鸿渐虽然现在不比往昔,但还不至于要落魄到这个地步。”
“我——”
一首悲怆的手机铃声就这样不适时宜地闯了进来,连院子里撒丫跑的洋山芋都替他俩着急。
“小关?怎么回事?”
“萧总!你快来医院吧,出事了!”关颜的声音已经带哭腔了。
“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欣出事了,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萧鸿渐二话不说,撂下电话就冲进车子。副驾驶的门也跟着一抖,君越怡坐了进来。
萧鸿渐没有劝她回去,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义无反顾地陪在自己身边共同面对——那种感觉真的非常好!
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给了一张冷冰冰的死亡证明。
小欣的病房已经空了。
“能通知到她的家属么?死亡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萧鸿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这……算是什么情况?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医生用通俗的话解释了一下,小欣本来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植皮手术也很成功。但是因为她烫伤了气管和食道,所以这段日子都只能靠外接管呼吸和进食。这个设备运作要经过严格的消毒,并排出空气,直接用高压氧输来保证呼吸。否则很容易导致患者肺部小球栓,空气内的其他成分直接接触表皮粘膜下的供输氧载体,会在几分钟内就导致脑缺氧窒息。
简单来说,小欣就是因为管道内空气致死。
萧鸿渐听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终于可以确认。
“医生,听您的意思,这应该是医疗事故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