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要你解释什么?你这种女人,做都做了,说一句你不是故意的,就够了?”
吼到这里,何沛颜的眼圈也开始红了。
她就只有萧鸿渐这一个独生子。
儿子天资平庸,又善良单纯。
如果不是她和萧元一一直撑着,早就被商场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敌人给铲平了。
可偏偏的,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守住儿子一生的平顺。
结果却是给萧鸿渐带来了无数的伤痛......
如今,何沛颜夫妇已经别无所求了。
萧鸿渐喜欢开什么公司,就让他去做。喜欢做公益,就当是为萧家当年那些罪恶来赎罪。喜欢照顾唐韵的父亲,也由着他的性子。
只要他可以过得开心点,有意义一些,如果他坚持不愿再结婚生子,也不强求。
只要他不用知道以前那些事,只要他不要被坏人当做利用的目标。
何沛颜已经足够了。
可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人盯着她单纯无辜的儿子,不放呢!
“伯母,我可以理解你作为母亲,不满意儿子择偶时的那种失落和冲动。就算你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一顿,我也认了。我的出身,我的隐瞒,并不是我自己能选的。但我对鸿渐,从来没有想过要有一丁点的伤害。”
“是啊阿姨,越怡姐也不是故意害鸿渐哥难过的。您先冷静冷静,别气坏了身子。”说话间,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孩从后面赶了上来,双手扶住何沛颜的臂弯,乖得跟个小猫似的。
“唐笑梦?”君越怡定睛一瞧,差点没能认出来。
她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天,根本不知道唐笑梦什么时候出去把头发染成了黑长直,把五彩缤纷的指甲洗的一干二净,还换上了一身半袖保守清纯可爱的连衣裙!
整个一个乖乖女的形象,跟鬼附身了似的。
她之前明明听萧鸿渐说过了,要把唐笑梦送去宿舍的。
怎么今天,还住在他家里?而且......还穿着睡衣?
“你怎么还在这?”
“我难道不应该在这么?”
唐笑梦眨了眨水精灵一样的大眼睛:“越怡姐,鸿渐哥刚刚心情很不好,喝了很多酒。他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喝酒非常伤身。我想,你要不还是先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行么?”
阿姨——”
说着,唐笑梦又转向何沛颜:“您也别生气了好不好?越怡姐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她就是登门跟鸿渐哥道歉的。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越怡姐可能只是跟鸿渐哥有些误会而已。说清楚了,他们就能——”
“说清楚个屁!”
何沛颜气得脸都红了。
“少在那避重就轻!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个女人跟鸿渐在一起的!君越怡,你给我听清楚了,只有像小梦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我儿子,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她拎起包直接从君越怡的肩膀上撞了过去。
“阿姨!我送送你!”
唐笑梦看了君越怡一眼,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何沛颜一起进电梯了。
君越怡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难以自持的剧痛,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
萧鸿渐,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浩那个混蛋,把什么都说了是不是?他一定很生气,很怨恨她的隐瞒。
他一定再也不想要跟自己这么危险的女人有关系了?
君越怡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二楼的卧室,半掩着。
萧鸿渐躺在穿上,醉得不省人事。
窗外月光朦胧,他的侧颜平静又疲惫。
君越怡轻轻走到他身边,犹豫着伸出手,拉住了男人的被角。
“甄珠......”
一声呓语从萧鸿渐的唇中溢出来,君越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立刻收了回去。
心里像是被什么挖去一块那样疼,她很久都没感受到那么想哭的冲动了。
“甄珠,别走好不好......我不像让你再做危险的事,我......我想保护你,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萧鸿渐突然坐起身,也不知道意识究竟是残是存。
就这样突然抓住了君越怡的手臂,五指似乎用了失控的力。
君越怡原本是可以挣脱的,即使受了伤,她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挣脱的。
可是那一刻,她就像是僵硬了一样,任由萧鸿渐就这样抱着。泪水,终于划过她的脸颊。
她恨自己像个女人一样脆弱地流泪,却期待自己像个女人一样被动的被爱。
真是讽刺。
“你哭了?”
唐笑梦回来了,带着些许讽刺的一句反问,反而让君越怡有些心虚。
她赶紧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转过头,松开了萧鸿渐的手。
“我们聊聊吧,越怡姐。”
将君越怡拉到外面的沙发上,唐笑梦先是烧了些水,煮了些茶。
看着她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就好像是这个家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从容不迫,气场碾压。
君越怡坐在一侧,始终沉默。
就好像几天前突然用枪指着唐笑梦的女特工,顷刻在爱情和理智面前翻了船。
被打成平民,一无所有了。
“越怡姐,其实,你真的了解鸿渐哥么?”
唐笑梦抱着茶杯,笑盈盈地看着君越怡:“这一生,他失去过两个最爱的女人。第一个是我姐,第二个是杀了我姐的凶手。他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换成任何一个人,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君越怡:“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越怡姐你心里应该很明白的。”
唐笑梦放下茶杯,正色道。
“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真的适合鸿渐哥么?他才只有三十岁,就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平凡的,乖巧的,温柔的女孩子。能够听他的话,给他生儿育女。而你呢?你问问你怀里揣着的冰冷的枪,你能给他这样的生活么?”
君越怡:“......”
“你很知道答案,所以你只能默默守护他,帮助他,却又不敢让人知道,你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唐笑梦眯起眼睛,笑得很得意:“可是你也知道,鸿渐哥是男人,他是需要独立需要能承担的男人。他不喜欢承受你的恩情,受你的保护。换言之,若是他还有机会要爱上一个女人,至少也是个像我姐一样的。而不是一个像甄珠那样,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在他面前的。他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了。”
君越怡咬了咬唇,伤口上的痛更加清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