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延又品了口茶,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心脏狂跳,他捂住胸口,几乎趴在了桌子上,足足半晌才活了过来,浑身的汗像水洗了一样,脸颊泛着水光。“怎么回事?刚才好难受,体内像着了火。”
“业火焚身了。”天绝说道:“有大是非等着你。”
他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现在不就是大是非吗?”
“不是,”天绝道:“你应是受了牵连,而且风波未起。”
这时孙木一说道:“有树尸过来了。”果然,墙豁开了个洞,走进来一个树尸。茶馆老板惊得从柜后跃起,跌坐在地上,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尸者,魂魄皆无,怎么还能行动?
逃离鬼界之时吕延就有这个疑问,便缠着青空问,青空让他自己悟。不断地接触到树尸后,他明白了,所谓的树尸不仅要以树养尸,保持尸体的生机不灭,还要温养尸气,尸气才能驱动行尸。不过何又谓之气呢?他好像朦朦胧胧地抓住了尸气的实质,但又未能彻底参透。他又向青空请教,青空置若罔闻。
青空比原来更加冷淡了,冷淡到了疏远的程度,这个青空不再是青云门的青空。
还是天绝给了吕延一些点拨,“给你讲个我的亲身经历吧。我曾死过一次,当地的风俗是人死后要穿寿衣,此时我的三魂七魄已经离开,肉体全无挂碍。这时有人给我穿寿衣,尽管我的身体尚未僵硬,但没人能该我穿上衣服。直到他们找来了一个女人,是我那一段岁月里的爱人,我们有过夫妻之实,她爱我,我也爱她,当她给我穿衣的时候,我的肉体竟然像婴儿一样听话,我在旁边看着,竟有被抚摸的幸福。”
吕延又问孙木一,青空为何会性情大变?
“可能是身体的缘故吧,毕竟肉体换了。”孙木一的回答不让他满意。
回到当下,进来的这个树尸生前必是个邋遢鬼,现在也是衣裳肮脏,须发纷乱,面相如丧考妣,所谓的“囚首丧面”指的就是这种人,偏偏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王半山!”孙木一豁然而起,径直走到面前,“空谈误国的妖儒!竟有脸入世?”
王半山根本听不见指责,直接来到一个茶桌前坐下,翻开了那本《三经新义》。忽然从书里升起一道青烟,旋即散作满屋的书香。
茶馆老板从自己的身上站了起来,气愤地指着《三经新义》,说着无声的鬼语。
这时茶馆的小跑堂冲了进来,还没等发声便扑地而死。
吕延惊讶,“书虫!”闪身向前去抓那《三经新义》,他的手还没沾到书的边,王半山张口露出满嘴的獠牙,向他的手咬了过来,他急忙收手。
“放肆!”孙木一出手,食指按在了王半山的额头上,王半山纹丝未动,只是闭上了嘴,好像嘴角还有了笑意,孙木一倒是后退了一步,但是不输气势,依然怒目而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