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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露的葬礼是崔毅一手操办的,没有太过奢侈,只是简单得体而已。
毕竟人都不在了,要那么多虚假的东西又有何用?在崔毅心里,这是他无法弥补的遗憾,无关他人,也无关那些自己曾埋怨的岁月。只是一种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没有抓住过的缘分,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总要学会惜福。
挽烟手持一朵白菊,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崔毅一身遮不住的忧伤,明明是一张二十岁左右的面孔,却满目皆是沧桑,心不禁悲凉了起来。
她想着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听父母的话,好好地陪在他们身边。
原来生与死,聚与离只是一步之间的转变,这确确实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挽烟恭敬的将手里的花放在了照片前,又走到崔毅面前,崔毅有礼貌的向她鞠躬着,挽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只好点了点头。
说节哀吗?这哀痛恐怕连岁月都无法完全带走,那自己说出口,又有何用?
说好走吗?躺下的人已经没有感受,活着的人该往哪里走?
既然语言在此刻已经变得如此苍白,说与不说也都变成了一样。而且今日对他说节哀顺变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可是即使有这么多人的语言安慰,他就能好过一丝吗?
没用的,现在任何人的安慰都起不到一丝一毫安慰,因为崔毅与他母亲错失的是回不去的过去,等不到的明天,一切都是遗憾。
最伤人的不是曾经的拥有变成后来的分道,而是曾经的遗憾演变成未来的绝望。
姜承坡着脚,慢吞吞的走来,手里是一支白色玫瑰,他看着照片里的人,这该是他人生中最恨的人了,没有之一,是她让他成为了一个残疾人,是他让他失去了母亲。
可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是她带给了他一个好哥哥,是她护住了这世上对他最重要的人了,而她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那些恩恩怨怨,姜承已经不想再去计较了,因为过去的二十年左右的岁月,他和崔毅都过得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仇恨了。
“听父亲说,您喜欢白玫瑰,便带了一支过来……是父亲后花园里有的,哥哥还给它修剪过,我想您会喜欢的……”崔毅笑着说道。
穆露的事件,给他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他觉得自己一夜之间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情,崔毅对他的保护,是一种愿意拿命相护的爱。
他在事后已经听说了当时的情况,如果晚一步,他的哥哥可能就永远都不在了,可是他当时却安稳的躺在江家的床上,看着姜梵的照片。
他又想起了自己过去对于崔毅的不谅解,几乎是日日夜夜与他作对,但崔毅从未真正意义上对他发过火,生过气,甚至是背着他满世界给他找医生,希望可以医治好他的腿,而他却连他的卧室都不让崔毅踏进来一步。
他就在想如果崔毅出事了的话,他会觉得开心吗?然而考虑到这个问题时,他发现自己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因为那不是别人,那是最疼爱他的哥哥,即使过去的岁月里充满了不愉快,但他无法否认他也很爱他的哥哥。
姜承看着毫无血色忧伤过度的崔毅时,坚定的说道:“我们以后都是兄弟,我会保护你的……”就像这些年,你用你的一切来保护我一样。
我是残疾人又如何,我也可以强大到可以保护别人,只要我足够努力。
我是残疾人又如何,没人规定残疾人一定要是弱者,只要我足够坚强。
我是残疾人又如何,可我像所有人一样也有爱的人,因为我有颗真心。
崔毅听完姜承的话,激动的回握住了姜承的手,用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拍了拍弟弟的背,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的弟弟不再胆小懦弱,不再自卑自闭,他终于走出了他心里囚困他十几年的牢房了,真好真好,崔毅默默地在心底感叹着。
葬礼过后两天,挽烟他们便相继开学了。
崔毅放弃了学业,因为崔父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很差了,他不得不缀学去打理公司里的事情,毕竟他知道姜承想去学习动漫设计,他觉得他有义务让弟弟毫无后顾之忧的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自私的锁住他。
“哥,你想做什么呢?”那天姜承站在后花园里,盯着正在给白玫瑰浇水的崔毅问道。
认真浇完花的崔毅抬起头看了看姜承笑道:“我想去公司,你呢,有很喜欢的事物吗?”
“我很喜欢动漫设计,但是哥哥真的喜欢公司吗?”姜承狐疑的问道。
“自然是很喜欢的……不然怎么会花心血呢!”崔毅遥望着远方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