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作业——超现实主义小说《玩具》得到老师高度赞扬,张定先读了《玩具》,立刻大吃一惊,从此奇奇怪怪起来,见到学霸必提《玩具》,言谈间总是和学霸比高低。
有一次他叫学霸再给他看一遍《玩具》,学霸不肯,怕他拿去搞丢,他竟然拿来木工凿子,要撬学霸的箱子。
4
张定先小说写不过学霸,就从诗歌下手,声称他懂得“朦胧诗”而学霸不懂。
学霸很是气愤,介绍朦胧诗的那一期《人民文学》还是他送给张定凯看的,而《人民文学》是学霸的父亲订的!学霸还不厌其烦,给张定开讲北岛、顾城那些朦胧诗。
学霸见张定先居然说出什么你不懂朦胧诗的话来,就说:“朦胧诗的代表人物有没有北岛啊?”
张定先:“有。”
学霸:“那我明天就拿一首他的诗给你看。我到我爸爸的《新华文摘》上抄来给你。”
第二天,张定先看到了那首诗。
学霸念给他听:
“花还未诞生
它白皙、羞红
温暖如春
开在白色铺花的卧处
向我诉说
象寒风中清越的铃铛
……
“花还未诞生
我们拥被而眠
听天空中箫笛齐鸣
……”
尚未念完,张定先便失声叫道:“阿呀阿呀,北岛能写得这么好了呀?怎么我没见过这首?”
学霸继续:
“……
开成一大阵肥大的花朵,
在布满稀汤的洼地里来采来采。
……”
张定先迫不及待把诗歌拿过去:“我自己看!”
没几天学霸遇见张定先老婆,那和张定先一样大喉咙的改工大娘在大街上叫道:“你拿一篇什么诗给我家那个疯子,吃饭、睡觉都在念!”
学霸连忙赶到张定先家,对他说:“其实,那首朦胧诗是我写的。”
张定先:“你骗我!”
学霸:“我不骗你,我当日记写的,写在日记本里。”
最近,张定先又说:“你不懂现代主义!”
学霸:“我的《玩具》难道不是现代主义超现实?现代主义我早玩厌了!现在是后现代了你懂不懂?”
张定先:“你不懂现代主义!”
学霸:“现代主义不是现在主义,早已终结。“
张定先:“既然是现代主义,怎么早已终结,你骗我,你虚伪!“
学霸:“那你听这首外国诗歌是不是现代主义?”
张定先:“登载在哪里?”
学霸:“《世界文学》。”
张定先:“叫什么名字?”
学霸:“《意象一号》。”
张定先:“这名字就不咋地。”
学霸:
“新剥的皮蛋
干涸的大厅
人心漂泊流浪
精美的叉子
人心再度流浪”
张定先:“阿呀,哪个国家的?”
学霸:“中国的,我写的。”
接着,学霸又补上几句:“教育就是让人变善良,你不要成天为自己没有受过多少教育沾沾自喜。没文化很光荣吗?实话说我也没什么文化,就读了个中师,还抽展览馆去了,没上几天课。文化就是教你对他人有利!越有才的人越谦虚,越有所敬畏,你不要老是无知无畏。”
张定先缓过劲来,又是一阵哇啦哇啦,学霸等他说完,冷笑道:“后现代对世界只剩下苦笑,而你却还在兴高采烈地装逼!”
张定先似懂非懂,但打定主意和学霸对抗到底。
5
文学上打不败,他就从“社会学”去打败。
他说:“是我们工人养活了你们老师!”
学霸嗤之以鼻:“你跟我说这个!是我在乡下种地你们才有饭吃!”
学霸还不解气,补充说:“满打满算,从你参加工作到建筑社解体,你干了多少活?你跳舞的干活!你就是个混混!改革开放后谁愿意和你搞组合?计算个门窗尺寸都要出错,让人家赔了一大笔钱,刘老五说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木匠手艺又毛糙,常常以为自己是作家搞特殊!”
6
后来学霸了解到,杜德家诵诗那一回,之所以张定先对他目露凶光,以及后来无论他怎么对张定先好,张定先除了乐于做敦厚的诈骗犯,还是随时目露凶光,原来在杜德家朗诵的两首诗歌里,第二首是张定先的同学兼老朋友荣生的作品!
最不妙的是,荣生既是张定先同学兼朋友,后来又读了高中,并且热爱写作善拉小提琴!
赞扬比张定先学历高的人,犯了张定先的大忌;赞扬和张定先一样搞写作的人,犯了张定先的二忌。
同时,怪不得那“第二首”里有若尔盖地质队周围的风光,原来是地质队员的作品。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学霸到处推广张定先的作品,还大度地答应帮张定先写他那永远完不成的“长篇小说”的一些难写的章节。</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