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凯接下去，缓缓说道：“要是你，你就不知道怎么说！”
万天培由衷地说：“是的，我，我话都说不伸……”
万天培说的是实话，只要发生争执，即使他满有道理，也被他吞吞吐吐说得自己没道理！
张定凯却照例不管别人说的什么，高喊道：“你又说错了！”
在张定凯撒出的第二道杀手锏面前，万天培只好闭嘴，洗耳恭听。
张定凯继续声振屋瓦地说：
“她问我为什么锻炼身体，换了你你就说为了身体健康。你不懂！你太简单！我怎么说？我说，锻炼身体为了自己的健康太渺小，应该为了祖国！”
万天培继续洗耳恭听，张定凯却不说了，撒出第三道杀手锏：
“你懂起没有？”
5
张定凯那天空了，就前往万天培住的里仁街考证万天培出事的情况。
谁知道万天培门上一把大锁。
张定凯挨家挨户向万天培邻居们打听情况，不料邻居们大都缄口不语。
只一个像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衣》里说真话的小孩的人——那个也爱满大街找人聊天的“黄果树”(黄贵书)，扯开大嗓门回答：“怎么了？死了！”
张定凯问：“怎么死的？”
黄果树的妻子和他离婚很久了，单身生活让他总是孤单寂寞心情烦躁，见了人说不完的话。“怎么死的？你把人家害死的！”
原来此前万天培骸下长一结节，他把这事告诉张定凯，张定凯竟果断说道：“癌症！”
万天培成天愁眉苦脸，别人问他，他说得了癌症，问为什么不去检查，他说不敢，因为“查出来了更吓人，有的要被吓死。”黄果树说你怎么这么傻，还是查一下。他说人家有人说了是癌症，还说今后下巴都会烂。
黄果树就问医生都没说，谁敢对你这样乱说？
万天培答道：“我们社里张定凯。”
黄果树一拍大腿：“他呀，谁不知道？建筑社里的张博士——天上知一半，地下全了解，成天国际国内，牛头不对马嘴，张开嘴巴就乱说，还问你懂不懂！你别听他说，他那个烂嘴巴！”
万天培何尝不知道，社里人给张定凯取“张博士”的绰号，是用来讽刺他，意思是他什么也不懂，又爱夸夸其谈做出一副什么都懂的姿势，具体说那绰号是贺大洲取的，贺大洲向社里人解释说：“谐音！张博士——张不是，什么都不是！”
这贺大洲不愧贺知张，见解竟和鲁迅文学院张定凯的辅导老师一模一样。当年张定凯总是不理睬辅导老师的意见，缠着老师说他的“作品”这里超过了鲁迅那里超过了鲁迅，他老师一再反驳无效，就说过张定凯的大作“什么也不是”的话，还说张定凯没入门。
尽管张博士并非真博士，万天培还是害怕，害怕极了，以致彻夜难眠。
他终于受不了了，到街上招手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对车夫说人不舒服到大桥上去看看风景。到了大桥中部，他叫车夫停下来，付了车钱。待三轮车看不见了，又好不容易等到桥上没车没人了，就朝栏杆外一头翻下去了！
大概他知道，他是从大桥中间跳，即使有人发现，从大桥两头赶过来都需要时间，下到河里游到河心救他也需要时间，何况没人看见。
6
自万天培去世，人们发现张定凯太厉害，他竟能够催促别人尽快死亡！
杜德、易从德、洞二毛、万天培……
因此学霸给他取名白无常：一则他长得白皙胖大，二则他像黑白无常一样能够替阎王出差，勾人性命！
最重要学霸曾经也被张定凯催过一次命：学霸也曾骸下长有一个结节，疼痛难忍，张定凯就一口咬定癌症癌症。
学霸写一散文诗，知青们大家传看，文稿失落，张定凯就一再给学霸讲后果严重后果严重，还说游街、插斩标、锁喉什么的。
为了不在本地出事，惊吓到父母和带大自己的姑母，当年学霸只身去了大凉山，八年后才回到家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