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没说,怎么知道你要问的事能否虐到我?”殷宁噗嗤一笑,又道:“看到你,我就想到那死小子居然把我的号码填在紧急联系人里。混账东西。”
“……”这事申漾不知道,袁华并没有对他说过。
殷宁郁闷道:“他还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叫家长,估计是不想在你面前丢脸吧,他就填了我的。”
“你怎么知道?”
“罗丰,就是他班主任,打给我了,告状说他翘专业课。”殷宁越想越郁闷,咒道:“你们一中毕业的就是轴,我都忙成陀螺了,他居然还因为这种屁事来烦我,我就请他来办公室喝了一壶茶。”
汗!
申漾看着殷宁一脸乏味的说请人喝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他自己这段时间也总是被院长请去喝茶!
他不喜欢去院长办公室喝茶,很浪费时间,可他不能拒绝。
看来他们这些做领导的都是这样整治不合意的员工的!申漾暗叹,可一中又得罪了谁,凭什么要被这样提起!
申漾无语,再说,一中毕业的并非都轴!他还没说他们x大附中的不守规矩呢!然而这个问题一定不能追究下去,否则必然没完没了!
记起袁华发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疑惑,申漾浅咳了一声,意有所指道:“那……依你看,他是不是……?”
“……”殷宁坏笑着看申漾,轻轻锤了身边人一拳,哈哈笑道:“就你一个人把那个蠢蠢笨笨的大块头当宝贝好吧!放心吧,没人会跟你抢!罗丰要是真的在找他,肯定不是你想的这些。”
“?”
“你不懂。”殷宁道:“这是现实。”
“规则吗?”申漾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自己不懂呢?他已经很懂社会规则,很懂得自保,他已经很知道如何在坚守原则的基础上圆滑应对了,他甚至可以在自己和医生之间游刃有余的随意切换了!他否认道:“我懂社会规则!”
“可我说的不是社会规则,而是现实。”殷宁扬眉,示意二者并不相同,道:“他可是九四中学的袁华,五年前带领着几千个学生闹了一场轩然大波的袁华,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
“说明五年前的袁华就已经非常有胆色有能力,不足二十岁的他就能够有组织有纪律的号令一众信徒跟着他一起闹事。”
申漾哑然,殷宁的意思是,说换个时代背景,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将才,能翻江倒海,能成王成寇,也说明他早就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当他从九四中学毕业后,九四中学就被撤销了。那可是直属市教育局的处级单位,九四中学的校长是市委组织部正式下文任命的正处级干部。”殷宁耸肩,做了个不敌他的表情。
“……”
见申漾若有所思,殷宁笑笑,叹道:“瞧,这就是现实,不仅仅是规则的问题,而是现实。他就是有本事弄掉一个处级单位,却毫发无损,没有人追究他,也没有人找他报复。就算他被迫进了部队,照样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的给他铺好所有的后路,让他只要能成功下山,只要还想念书,就能随时回x大。”
“他那么不愿意,用他的话来说,睡了一觉睁开眼睛人已经在部队了,他的手续是齐全的,可咱们又如何能够确定他进部队的程序不是违规操作?”殷宁哼了一声,见申漾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道:“又如何能够断定这不是某些人刻意放水,放他进去呢?不管怎么说,作为九四中学最后一任的校长,他那个后爹究竟有多少本事真的能在部队只手遮天呢?”
殷宁摇头,示意自己不信,不信那个连九四中学都搞不定的男人,能全权掌控袁华的人生。
“……”申漾隐隐明白了殷宁的意思,这就是现实。而这个现实其实只有一句话:人,生而不等。
至于这生而不等,是这世上唯一无可逾越的鸿沟。
就像殷宁,他生来就是“活化石”的儿子,所以他会成为“x大的私生子”,而x大是他的命,他这一辈子都跟x大绑在一起。他和殷佬一样,姓氏前冠着“x大”二字,并以此为荣。
“活化石”的名号可以传承,却没有人像殷宁一样以x大为命,对x大了若指掌。更何况别人不是“活化石”的儿子,不可能接受接触到同样的教育和影响,更不可能复制一个殷宁。
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这就是“生而不等”。
就像申漾自己以十五岁的年纪参加高考,考前就已经收到十几所国家级名校的入学通知书一样。
这也是一种生而不等。
袁华更是“生而不等”。
他的不等和他们不一样,他是被神选中的人。
从申漾过去三十年的生命经验中,他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权势,竟然能在殷宁的眼皮子底下违规给袁华铺出一条路,而袁华究竟如何突出才会被燃起一片绿灯。
和殷宁一样,申漾也无法确定五年前袁华被送进部队究竟是他后爹的阻挠,还是神的召唤了。
“说实话,我没这本事。”殷宁坦然道:“真跟他硬碰硬,我估计……我父亲只能甩袖子,却不能真的跟这帮流氓一般见识。”
“那……”申漾隐约明白袁华这两个字背后,其实是一张错综复杂,牵扯深广的网,可他却不明白,这和罗丰找袁华有什么关系。
无论袁华背后多复杂,他现在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能帮罗丰什么呢?
“看你这样,肯定没查过他的社会关系吧?呵!”殷宁摇头,不知道是不赞成还是不敢相信,喟叹道:“不过你这样的人谈恋爱,本来就不会先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现实问题。”
殷宁侧首看申漾,越是和他近距离接触,对他的认识就越发清晰,申漾的骨子里天真烂漫,心思纯粹而执着,他要谈恋爱,就要先谈,再恋,最后爱。而“谈”的基础是有话可谈,而不是调查对方的祖宗八辈、社会关系。
“可罗丰又不跟他谈恋爱。”
“你的意思是……他想利用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