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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茶的女子当即放下茶壶,不赞成道:“师伯!两次都不能怪她!”
有胆识!申漾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明白的对殷佬表示反对,不由看向说话的人,那女子留着可爱的娃娃头,话说得冷,却眉眼含笑,乖嗔的斜着殷佬。申漾一眼看不出她的年岁,只觉得这才是在殷佬面前真正放松自在的人,她比殷宁都自在,面部表情活灵活现的,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我又不会怪你——”殷佬道。
“老爷子舍不得怪你,”与此同时,王平也开了口,并压住殷佬未说完的话,安慰道:“总得找个人迁怒一下。既然如此,他自然要把这罪名算在我这个拐了几个弯的外人身上!”
申漾恍然,看来这二人就是那天殷佬说“不想见”的她们。不被待见的王平自然不会是师姐,殷宁说的师姐只可能是这个看不出年岁的女子了!
这么看来,骆骁倒是没骗自己,申漾心道,他们和这个女将军还真是拐了几个弯的关系!只是这几个弯究竟是怎么一环套一环的关联起来的,他十分好奇,却没有冒失开口,问候不曾被引荐的客人。
“别撇那么干净!”殷佬气哼哼的,直言不讳道:“哪一件跟你没有关系?!你这个人,煞气太重!”
王平的脸几不可见的抽了一下。
申漾忍俊不禁,在殷佬背后抚了抚,和稀泥道:“看来也都跟我有关系。”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确实也跟你有关系,她惹我生病,你给我治病!”殷佬笑着扔了手中余下的棋子,侧身要下榻,申漾连忙站起来,给老爷子让路。
见此,另一边王平也让开路,站在矮榻边。煎茶的女子下榻,跪地为殷佬摆正木屐,要伺候老爷子穿屐。殷佬摆摆袖袍让她起来,随意摆弄了两下,站了起来。
老爷子近身的事,申漾只见殷宁做过一部分,他还是头一回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站起来,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他还在想自己是否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那女子又靠近,为殷佬整理衣物,扯平被他坐出来的微小褶子。
见挥不开她,殷佬抬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罢了罢了,你师父都不说你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您是长辈。”
殷佬的手一顿,长叹了一气,指着书架方向,道:“你自己去挑吧。小漾扶我一把,年龄大了,冬天就越来越难熬了。”
申漾这才上前一步。那女子身形格外娇小,他一直没好意思往前凑。被殷佬点了名字,忙一手托着他的手臂给他助力,二人往客座方向走了几步。
“师伯——”
“去吧!”殷佬挥手。
那女子喏了一声,转身走进层层书架之间。
“老爷子是嫌我这双手上的血腥味?”王平忽然进了一步,和那二人一起站在殷佬矮榻下的空地里,冷漠追究道:“他那双手不也一样?您的双手又何尝不是!”
“?”申漾一脸莫名,不知道她突然发的什么神经,可身边的老人不为所动,他便当自己没有耳朵。
“他救死扶伤,可那双手下也有救不了的命,您指点迷津,却只渡有缘人,而我这双手……”王平说着摊开那双骨节分明的有力大掌,坚定道:“结束一个,得救的人只会更多。”
申漾伺机看了一眼王平那双手,他见过她出手,是个绝对厉害的角色,即便袁华那样的体格,在这双手下也只是个超大号的布娃娃,她可以随意玩弄。
“不过是些蝼蚁,”殷佬终于忍不住,凉凉讽道:“你得意什么!”
“你不渡蝼蚁,我不助蝼蚁,他不救蝼蚁……蝼蚁得罪了谁?”王平嗤笑:“您又凭什么决定蝼蚁的生死?”
殷佬闷哼一声,握了握手中的手臂,引导道:“小漾,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我?”申漾看看面前争吵的二人,什么蝼蚁不蝼蚁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被牵扯中。不过既然老爷子让他说话,他没道理藏着掖着,那样太小家子气,丢师门脸面。
他想了想眼下的情况,道:“对于医生而言,生命就是生命,人也好狗也罢,既然送到我面前那就得救,总不能挑三拣四嫌是个老鼠就不救。”
“可我听说你的号很难排,”王平嗤的一声,满脸不屑的翻申漾,只差直接甩着大巴掌把“冠冕堂皇”四个字拍在申漾脸上了,嘲道:“还按分钟收费,一般人可请不起你!”
“我不可能救所有人,”申漾耸肩膀,示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事他很看得开,神仙不能普度众生,诺亚方舟也只能有选择的带走生命,何况区区一个申漾!想了想,他浅笑,道:“就像老爷子不可能教所有人一样。”
“我有选择权。”殷佬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申漾,转身在榻下的首位坐下,道:“没有缘分的不教。”
“我也有选择权。”申漾笑,转身将榻上矮几的棋子收起来,把茶具端到客座区,一边给殷佬上茶,一边道:“没有缘分的自然送不进我的诊疗室。”
“你们——”王平无语,然而这二人的话她却无力反驳。
他们确实都选择权。16.book16.